第208章 你说的不是错,是敢说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幼儿园信息系统的日志便铺了满屏,“看这个IP段,来自‘合规视界’注册地附近的匿名账号,三次查询小唐儿子的信息;同时,园长昨晚接到一个加密通话,号码归属地正是他们公司备案的办公地址。”

他敲下回车,一行备注记录浮现:“建议调整入学状态。”

“他们没黑系统,但他们让园长自己删了备注——只要威胁吊销办学资质就够了。”

“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沈巍的声音沉得像块铅,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指节在桌上叩出急促的节奏,“上周刚黑了我们的证言网站,这周就动教育系统。”

林昭昭已经在整理证据:带IP追踪记录的截图、幼儿园通知照片、小唐的通话录音。

她抽出一张便签纸,用粗马克笔写上“未成年人信息滥用案”,重重拍在文件袋上,纸面震起细微尘埃,飘入斜射进来的晨光中。

“现在寄给教育局纪检组,附函注明‘涉黑产施压教育机构’。”她抬头时,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见证者宣言”,“小唐,你现在去接孩子,我让老周开车送你们去我奶奶以前的老房子住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压抑的抽噎。

林昭昭没说话,只是把手机轻轻贴在耳边,直到小唐吸了吸鼻子:“昭昭姐,我儿子昨天还说,长大要当像你一样的‘勇敢姐姐’。”

挂了电话,办公室陷入短暂寂静。

林昭昭望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的银镯,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像一道无声的誓言。

小主,

“拍摄安排在第二天上午九点,”阿峰翻着拍摄清单,“三人分别录制,小薇统筹剪辑。”

“老周说调光台的灯要调成二十年前的暖黄。”

“小薇的化妆镜找了她当年给顶流化妆用的那面,镜子背面还有艺人签的‘永远美丽’。”

他突然顿住,“昭昭姐,小薇说想把疹子露出来。她说以前给别人遮丑,现在要给行业看看真正的丑。”

林昭昭的喉结动了动。

她想起昨夜小薇卸妆时,棉片上混着皮屑的粉底,消毒水与血丝混合的腥气弥漫在狭小的洗手间;想起女孩说“我们的脸不该是服务别人的代价”时,眼睛里烧着的火,像要把整个行业的虚伪照穿。

“拍。”她拿起记号笔在清单上画了个重重的勾,“开头统一:‘我不是完美员工,但我敢说。’”

次日上午九点,镜头逐一亮起。

第一个走进画面的是老周。

调光台落了层薄灰,他用袖口擦了擦推杆,指尖在最左边那个“记忆灯”的按钮上停留片刻——那是他当年第一次调试灯光时,师傅拍着他肩膀说“灯光要照见真实”的位置。

镜头亮起时,他望着监视器里的自己,突然笑了:“我是老周,干了三十年灯光。以前总说‘听导演的’,现在我要说——”他按下推杆,暖黄的光漫过整个房间,“灯该照谁,不该由资本说了算。”

镜头外,林昭昭盯着监视器屏,轻轻点头。下一个进场的是阿峰。

他站在垃圾间门口,生锈的门把手硌得他掌心发疼,铁锈粉末沾在指缝,像旧伤口的余烬。

镜头扫过墙角那堆被丢弃的工作证,他摸出兜里那条发黑的围巾——是沈巍根据DNA报告复刻的仿品,连纤维纹理都一样。

“真品还在物证库锁着,”他说,声音有些发哑,“但这足够提醒所有人记得那天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