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光是我们的,不是他们的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初春微凉的触感,拂过林昭昭裸露的小腿,掀起她脚边散落的信笺。

一张写着“我是群演,我也想说”的便签轻轻飘起,纸角打着旋儿,像一片枯叶般贴在“你说的不是错”那行字旁,边缘微微卷曲,仿佛被指尖反复摩挲过。

林昭昭弯腰拾起被吹乱的信笺,指腹蹭过邮票上凸起的向日葵纹路——那纹路细密而温润,像是阳光凝固成的印记。

她的手机在掌心震得发烫,金属边框几乎灼着皮肤,屏幕亮着总局来电,尾号“812”跳动着冷光,和三天前打来的监管部门专线一模一样。

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在耳畔持续震动,但她只听见自己心跳撞击胸腔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重如鼓。

“林小姐,明天上午九点,总局大楼17层第三会议室。”电话里的男声平稳得近乎机械,“您需要准备的,是这些年收集的案例。”

她望着回应墙上层层叠叠的字迹,墨色深浅不一,有的已泛黄,有的还湿漉漉地晕开,像无数未干的眼泪。

忽然想起上周在派出所做笔录时,民警翻着她整理的三百份沉默协议复印件,纸页簌簌作响,像一场无声的雪崩。

“这些纸,能压垮一座山。”他说完,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迟疑,也有敬意。

三天后的清晨,她穿着常穿的米白衬衫走进总局大楼。

玻璃门映出她的影子,发尾被风撩起的弧度,和二十年前跟着奶奶去医院时如出一辙——那时奶奶总说:“见重要的人,要让对方先看见你的眼睛。”

话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带着檀香与旧书页的气息。

第三会议室的长条桌泛着冷光,映出天花板上规则排列的日光灯。

王处长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份烫金封皮的文件,边角微微翘起,像是刚从打印机里取出。

林昭昭刚坐下,他便推过来一沓材料:“这是昨夜刚印的立项草案,《心理操控式合约》列在禁止条款第一条。”

她翻到第二页,视线停在“职业健康歧视”几个黑体字上。

纸张在指尖簌簌响,那声音极轻,却像极了奶奶当年翻动《心理咨询案例集》时的节奏——缓慢、庄重,带着某种仪式感。

“知道为什么选今天吗?”王处长指节敲了敲墙上的挂钟,钟面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二十年前的今天,《未成年人保护法》修订案通过。有些光,总要一代接一代地传。”

投影仪亮起,低沉的启动声混着风扇转动的轻响,屏幕上缓缓浮现“幕后从业者保护条例(征求意见稿)”的标题。

林昭昭看着“强制沉默条款”被红笔圈出,喉头发紧,舌尖泛起一丝铁锈味——那是紧张时咬破口腔内壁的血腥气。

她想起赵倩删掉爆料草稿那晚,对方在电话里哭着说:“我怕他们说我蹭热度。”

可现在,这些字正端端正正躺在国家法规里,像被重新安葬的亡魂,终于有了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