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镜子吃掉了我的脸

耳机里传来沈巍急促的敲击声:“别碰镜面!

根据建筑共振频率,只有特定情绪的敲击才能激活系统。

昭昭,回想你奶奶日记里的评分项,‘羞耻’对应的敲击频率是……”

她闭眼。

小主,

记忆突然翻涌——奶奶的日记本里夹着张皱巴巴的表格,“情绪矫正评分表”几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羞耻”栏下写着“冷刺激三分钟”。

林昭昭的指甲掐进掌心,那股从脊椎窜起的寒意突然清晰:七岁那年的冬天,冰冷水桶倾倒的瞬间,她蜷缩在瓷砖地上,耳边是护士的声音:“哭可以,但不准说‘我不想’。”

她用指节重重砸向“羞耻”区域的镜面。

整面镜子墙开始震动。

细碎的玻璃碴簌簌掉落,墙内传出“滋啦”电流声,接着是稚嫩的抽噎录音:“受试者林某,7岁,拒绝模仿偶像眨眼动作,施加冷刺激三分钟……”

林昭昭的膝盖一软。

记忆和现实在耳边重叠,冰水冷意顺着后颈往下淌,她几乎能闻到童年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舌尖泛起铁锈般的血腥。

这时小满的惊呼刺穿了幻觉:“昭昭姐!看这里!”

小姑娘蹲在墙角,正用指甲抠一块焦黑的纸片。

纸片边缘还粘着炭灰,却能勉强辨认出“林护工”三个字。

林昭昭的呼吸骤然急促——奶奶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最后说的就是这个名字:“护工小林……她本可以……”

是我。

沙哑的女声从镜子墙后传来。

林昭昭猛地转头,看见个戴口罩的女人正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的白大褂洗得泛灰,左脸有道从眼角到下颌的疤痕,像条扭曲的蜈蚣,在微光下泛着蜡质光泽。

女人摘下口罩时,小满手里的日记本“啪嗒”掉在地上——纸片上的签名和她胸前的名牌一模一样:林淑芬。

我没办法救你们。林护工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叠泛黄的纸,边缘还留着被水浸过的褶皱,指尖微微颤抖,“但我把每次用药量写在废纸背面,塞进通风管。

你们听到的声音都是真的……只是被剪辑过。”

林昭昭接过纸片。

泛黄的纸页上,铅笔字歪歪扭扭:“3月12日,5ml镇定剂;3月15日,7ml……”

日期一直延续到1999年12月,最后一行字被洇了大片墨迹:“今天她问我,‘阿姨,为什么我笑的时候心会疼?’”

现在敲‘愤怒’区域。沈巍的声音突然拔高,“根据用药记录,愤怒情绪峰值出现在每月十五号!”

林昭昭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十六岁那年在福利院,有个男孩抢了她的设计图,说“野孩子懂什么密室”;

想起三年前《密室大逃脱》节目组说“素人设计师懂什么流量”;

想起奶奶咽气前,手指攥着她的手腕,却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咚!咚!咚!

镜子墙发出闷响。

中央一块镜面突然凹陷,缓缓升起一座旋转镜柱。

无数张脸在镜中闪过:有女艺人对着空气练习九十度鞠躬,脖颈弯曲如折断的芦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