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台风系统,在他的意志下,再次向北偏转。
小主,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角度,但对于整个台风而言,这无异于是一次大角度的改向。
他成功了。
他真的可以驾驭天灾。
就在他准备继续实验,看看能否将这股力量运用得更加精妙时,他那与风暴融为一体的精神力,忽然在下方狂暴的浪涛中,感知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的信号。
那是一艘船。
一艘在滔天巨浪中如同树叶般飘摇,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的渔船。
罗弈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人性中残存的一丝怜悯让他皱了皱眉。
他虽然对普通人的生死没那么在意,但眼睁睁看着一条船在自己“制造”的风暴中沉没,还是让他有些不适。
救还是不救?
他犹豫了片刻,精神力向下延伸而去,瞬间包裹了整个渔船。
“轰——!”
又一个山峰般的巨浪砸在渔船的侧舷,整艘船被硬生生横推出十几米,船身发出的扭曲声响,像是巨人捏碎了一个铁皮罐头。
寸头趴在地上,死死抱着一根固定的铁柱,嘴里全是咸涩的海水。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狂风卷着暴雨,像无数根钢针抽打在脸上,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彪哥!顶不住了!这他妈的太恐怖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却被瞬间撕碎在狂暴的风声里。
驾驶室内,彪哥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赤着上身,浑身肌肉紧绷如铁,用肩膀和身体死死顶住船舵,才没有让这艘小船在下一个浪头里彻底倾覆。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几十年的航海经验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片海,疯了。
“下面怎么样了!”彪哥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寸头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那群疯子!那群疯子还在唱!船晃得快翻过来了,他们一个个都被翻成陀螺了,还他妈手拉着手,唱得更他妈大声了!彪哥,我......我他妈的有点怕了!”
寸头的脸上,混合着雨水、汗水和恐惧。
彪哥的心脏重重一沉。他跑了一辈子船,什么亡命徒没见过,但这种诡异的情形,却是头一遭。
就在这时,驾驶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船员滚了进来,惊恐地尖叫:“货!货舱的固定绳断了!有几个箱子滚出来了!”
彪哥脸色剧变。
“看住舵!”他冲着寸头大吼一声,转身就朝门外冲去。
甲板下的船舱里,海水已经没过了脚踝。几个黑色的金属箱子随着船身的剧烈摇晃,在舱底来回滚动碰撞。
彪哥带着两个船员,顶着随时可能被甩飞的危险,艰难地移动过去,试图用新的缆绳重新固定箱子。
“砰!”一个巨浪袭来,船身猛地倾斜。一个失控的箱子如同一头蛮牛,狠狠撞在一个船员的腿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那船员的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整个人倒在冰冷的海水里,瞬间被卷来的杂物淹没。
彪哥目眦欲裂,却无能为力。他只能死死抱住一个箱子,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呻吟。
而与这份绝望和死亡一墙之隔的另一个船舱里,那十几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人,被摔成一团。
他们的歌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高亢、更加激昂。
那诡异的调子穿透了风暴的咆哮,穿透了船身的哀鸣,清晰地传进彪哥的耳朵里,像是在为这场毁灭的盛宴,献上最虔诚的赞歌。
彪哥的心,彻底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