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月拖着几乎麻木的身体回到办公室，礼服的裙摆沾上了不知道哪里蹭到的灰尘，她也无暇顾及。窗外已是华灯初上，但她感觉不到丝毫夜晚的宁静，只觉得那璀璨的灯火背后，隐藏着无数双窥伺的眼睛。

她瘫坐在椅子上，连脱下高跟鞋的力气都没有了。手机屏幕亮起，是顾云深发来的信息，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行字：

「黑曜石资本，注册于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成谜。近期动作频繁，目标不仅是市场份额。」

黑曜石资本。

这个名字像一块黑色的陨石，砸入林晓月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她立刻让手下调取了所有能查到的关于这个资本的信息，结果却如同陷入一团更深的迷雾——资金流向复杂，通过层层离岸公司伪装，投资领域横跨科技、生物、传媒，作风凌厉且不择手段，但核心成员的信息却被保护得滴水不漏。

小主，

更让她心惊的是，在一些零散的、几乎被遗忘的边缘商业情报和某些学术期刊的资助方名单角落里，她看到了“黑曜石”这个名字，与父母日记中提及的那个对立组织——“夜鸮”（The Night Owl）——的某些外围产业，产生了极其隐晦的关联。

“夜鸮”……父母笔记中那个为了争夺“启明”技术不择手段，甚至可能导致了那场最终悲剧的阴影中的组织。他们不是应该随着父母实验室的封闭而沉寂了吗？难道……他们从未离开，只是换了一个更现代、更隐蔽的壳？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起，是顾云深。

“看来，‘远方的风’并不总是带来好消息。”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林晓月捏了捏眉心，苦笑：“顾总的消息总是这么灵通。黑曜石……你知道多少？”

“不多，但足够警惕。”顾云深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们近期的投资重心，明显偏向于脑机接口、神经渲染、意识沉浸式体验等前沿领域。而且，他们对具有‘超高流量聚合能力’的个体和平台，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

脑机接口……意识沉浸……超高流量个体……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晓月脑中的迷雾。黑曜石，或者说“夜鸮”，他们的目标可能真的不仅仅是市场。他们感兴趣的，是星耀所代表的、将顶尖内容与潜在意识应用技术结合的可能性？还是……她这个身负“异常”、又恰好站在流量顶端的“沈明薇”本身？

老周那句“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再次回响在她耳边。他们是在寻找父母可能留在星耀系统里的技术碎片？还是在扫描她林晓月可能暴露出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意识波动？

一股寒意彻底包裹了她，比办公室的空调冷气更刺骨。

“谢谢提醒。”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顾云深应了一声，却没有挂断。短暂的沉默后，他补充道，语气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着明确的警告：

“他们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市场。你，以及星耀所代表的‘技术’与‘内容’结合的模式，才是他们真正的兴趣所在。小心点，这池水，比你想的要深，也……更脏。”

通话结束。林晓月放下电话，感觉手臂有些发软。顾云深的警告坐实了她最坏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