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节:荒芜之地的执念
清晨的阳光透过安全屋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林晓月醒来时,外面客厅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顾云深的雪松气息,证明昨夜并非一场幻梦。那份被他无声守护带来的悸动,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尚未完全平息,但现实的紧迫感已经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
遇袭事件像一记响亮的警钟,宣告着“寻根”之路的凶险,也彻底粉碎了林晓月任何“暂时搁置”、“从长计议”的侥幸念头。对手已经亮出了獠牙,她若退缩,下一次恐怕就不会再有顾云深及时出现,为她挡下致命一击。
“所以,‘躺平’的选项已经被暴力删除了是吗?”她一边吃着顾云深不知何时准备好、放在保温垫上的三明治和牛奶,一边在心里哀叹,“这简直是不给咸鱼活路啊……逼上梁山,不外如是。”
顾云深从书房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休闲装,额角的纱布换成了更小、更不起眼的创可贴。他神色冷峻,眼神锐利,仿佛昨夜那个在沙发上和衣而眠、流露出片刻脆弱的人只是她的错觉。
“技术团队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给林晓月,“那辆货车的司机账户在事发前收到过来自海外几个层层伪装的不明资金,车辆本身也被动过手脚,刹车和转向都有问题,目的是制造一起无法追查的‘意外’车祸。”
林晓月看着屏幕上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和车辆检测报告,心一点点沉下去。果然是有预谋的谋杀。
“陈启明那边,”顾云深继续道,声音平稳却带着寒意,“疗养院给出的官方说法是老人因情绪激动导致身体状况急剧恶化,已被转入全封闭看护区,谢绝一切探视。”
线索,再次被干脆利落地掐断。
林晓月放下平板,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窗外晴朗的天空,语气却异常坚定:“名单上的下一个人,恐怕也差不多是这个结果。我们得换个思路,去源头看看。”
顾云深看向她,等待她的下文。
“我想去我父母当年的实验室旧址。”林晓月说出了一直盘旋在脑海里的念头,“那里是‘启明’计划的诞生地和最初执行地,就算表面被清理得再干净,也总会留下点什么。建筑或许会荒废,但土地……会有记忆。”
这个决定大胆而冒险。对手既然能监控陈启明,能策划街头袭击,难道会忽略那个最核心的遗址吗?那里很可能是一个布置好的陷阱。
顾云深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钟,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掠过权衡与计算,但最终,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好。我安排一下,下午出发。”
中节:废墟下的空洞
父母当年的实验室,位于城市远郊一片几乎被遗忘的工业区。随着城市规划变迁,这里早已衰败,厂房大多废弃,锈迹斑斑的机械设备如同巨兽的骸骨,散落在荒草之间。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铁锈的气息,寂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破败窗棂的呜咽声,像是一首为逝去时代吟唱的挽歌。
根据模糊的旧地址和顾云深手下搜集到的零星资料,他们最终停在了一片被高大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前。铁丝网上挂着“危险!禁止入内!”的褪色标牌,里面是一栋看起来像是旧仓库或小型厂房的建筑,墙体斑驳,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几扇窗户玻璃破碎,像黑洞洞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不速之客。
“就是这里了。”顾云深示意手下停车在隐蔽处,自己先下车,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