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古代?还是…一个拥有恐怖力量的异世界?
巨大的认知冲击让我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就在这心神剧震的瞬间,一个冰冷、机械、毫无人类情感波动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陡然穿透了爆炸的余波、人群的哭喊和翼龙拍打翅膀的风声,清晰地、不容置疑地响彻在这片混乱的街道上空!
那声音的源头,赫然来自我刚刚逃出的那座“精神病院”——那座此刻在夕阳残照下,显露出其真正峥嵘面目的建筑!它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冰冷但还算规整的现代医院。它的主体由巨大的、切割粗糙的深灰色岩石垒砌而成,棱角分明,带着一种原始而沉重的压迫感。高耸的塔楼如同刺向天空的黑色长矛,塔顶镶嵌着一块巨大的、流转着幽紫色光芒的晶体,那晶体正随着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明灭不定地闪烁着。
冰冷的声音,正是从那塔顶的晶体中扩散出来,如同神灵的宣判,回荡在每一个奔逃的人耳边:
“异常时空波动确认。目标:林晚。身份编码:癸亥柒叁玖。危险等级:高。”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进行无情的宣告:
“病人林晚,你的‘治疗’尚未完成。此地非你应存之界。”
最后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凌,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请立即停止抵抗,回到属于你的时代。”
回到…属于我的时代?
我的时代…是那充斥着消毒水气味、被谎言包裹的精神病院?还是那旌旗蔽日、铁马冰河的战场?亦或是…两者皆是?
冰冷的宣告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勒紧我的脖颈。扩音器里张教授(或者说,顶着“张三立”名字的那个存在)那毫无人类情感的声音还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立即停止抵抗,回到属于你的时代。”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凌,狠狠扎进耳膜。
属于我的时代?哪一个?
混乱的思绪如同沸腾的熔岩,但身体的本能却在声音响起的瞬间绷紧到了极致!那属于将军的、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反射,压倒了所有惊骇和迷茫。跑!不能停!
我猛地矮身,像受惊的野兔,借着后院杂物堆和粗糙石墙的阴影,朝着与塔楼相反的方向、那条狭窄的后巷深处亡命狂奔!粗糙的石砾硌着脚底,冰冷的空气如同刀子般割裂着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身后,那座如同黑色巨兽般的“精神病院”方向,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金属摩擦碰撞的铿锵声——追兵来了!速度极快!
后巷狭窄而曲折,堆满了腐朽的木箱、废弃的金属构件和一些散发着刺鼻怪味的黏稠液体。这反而成了我的掩护。我像一尾滑溜的鱼,在障碍物间左冲右突,利用每一个转角、每一处凹陷。巷子的尽头,一道低矮、爬满湿滑苔藓的砖墙挡住了去路。墙外,隐约传来更大的喧嚣声——是主街!
没有退路!我咬紧牙关,后退几步,助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蹬踏旁边一个半塌的木箱,身体向上窜起!手指死死抠住湿滑、冰冷的砖缝,指甲瞬间翻裂,传来钻心的剧痛!我闷哼一声,腰腹发力,狼狈不堪地翻了过去!
身体重重摔在墙外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顾不上疼痛,我挣扎着爬起,眼前的景象却让我的血液再次几乎凝固。
这里确实是主街。但绝非我记忆中任何一座现代城市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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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宽阔,却并非平整的柏油路,而是由巨大的、切割并不规整的青石板铺就,缝隙里积着黑绿色的污水和污物。两侧的建筑低矮而密集,大多是木石结构,墙壁斑驳,露出里面的夯土或砖块。一些房屋有着飞翘的檐角,挂着褪色的、写着古怪文字的布幡。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混杂的气味——劣质油脂燃烧的烟味、牲畜的臊臭、某种刺鼻的香料、还有食物腐烂和污水混合的酸腐气息。
街上行人众多,穿着粗麻或葛布缝制的、样式古怪的短褐或长衫,颜色灰暗。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神色麻木或惊惶。此刻,所有人都被天空中那三头盘旋的恐怖巨兽和远处爆炸升腾的浓烟吸引了注意力,惊恐地抬头张望,指指点点,或是慌乱地寻找躲避之处。没有人特别注意我这个从巷子里狼狈滚出来的、穿着古怪条纹“病号服”的女人。
混乱,是此刻最好的掩护。
我迅速扫视,试图寻找藏身之处。就在这时,一声更加凄厉、更加接近的龙啸从头顶炸响!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我骇然抬头!
只见一头体型稍小、但更加灵活的翼龙,正从低空俯冲掠过!它背上那名全身覆盖在暗色鳞甲中的骑士,头盔面甲上冰冷的眼孔,如同两点寒星,精准地锁定了我的位置!他手中那根闪烁着寒芒的合金骑枪,微微调整了角度,枪尖直指我的方向!一股冰冷的、带着血腥气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将我钉在原地!
他想杀我!像摧毁那个屋顶一样!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迫近!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向旁边一个贩卖粗糙陶器的摊位扑倒!
“哗啦——!”陶器碎裂的刺耳声响成一片!摊主惊骇的咒骂声被淹没在紧随其后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尖啸!
“嗤——!!!”
一道炽热的、带着硫磺恶臭的赤红龙息,如同地狱之火凝聚的光矛,擦着我的后背轰然落下!狠狠击打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
脚下的青石板瞬间被恐怖的高温熔化成赤红的岩浆!碎石和炽热的流质如同炮弹般向四周激射!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灼人的热流,将我整个人狠狠掀飞出去!
“噗!”后背撞在坚硬冰冷的石墙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涌上嘴角。灼热的碎石雨点般砸落在身上,带来阵阵刺痛。浓烟和硫磺的恶臭呛得我几乎窒息。
侥幸!只差毫厘!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后背火辣辣地疼,半边身体麻木。烟尘弥漫中,我看到那头俯冲的翼龙已经拉升高度,背上的骑士似乎确认了攻击效果(或者认为我必死无疑),调转方向,重新汇入空中盘旋的队伍。街道上的人群发出更加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必须离开这里!马上!龙骑兵的出现,意味着追捕我的力量远超想象!这座巨大的、陌生的城市,此刻就像一个张开了巨口的恐怖迷宫!
目光在混乱的街道上急扫。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堆散发着霉味的破旧草席和废弃的竹篓堆积如山。那里紧挨着一堵高墙,墙后似乎是一个更大的、废弃的院落。
就是那里!
我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踉跄着冲向那堆垃圾,用尽最后力气扒开一个缝隙,将自己蜷缩着塞了进去,再用散发着恶臭的草席和破布尽可能掩盖住身体。腐臭的气味几乎令人作呕,但我死死捂住口鼻,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冰冷的汗水混合着尘土和血污,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后背被龙息擦过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的闷痛。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
外面,混乱的声音渐渐远去了一些,但并未平息。龙骑兵的呼啸、远处零星的爆炸、人群的哭喊、还有…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迫近的、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重锤敲打着大地,带着金属摩擦的铿锵节奏!是“精神病院”的追兵!他们来了!
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缠绕上心脏。他们会搜查这里吗?这堆垃圾能骗过他们吗?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细微、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藏身的垃圾堆下方响起,清晰得如同贴着我的耳朵:
“目标…生命体征…波动…锁定…区域…”
是那些护工携带的某种追踪装置!他们就在附近!甚至就在垃圾堆旁边!
我的心跳骤然停止!血液似乎瞬间冻结!
完了!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