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克隆体苏醒引发伦理危机

圣殿星魂 圣殿星魂 6502 字 7个月前

沉重的寂静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只有相册光滑的页面在壁灯下反射着微弱的光。林默低下头,目光落在照片上苏晚灿烂的笑脸上,再抬头看看沙发上惊惶如幼鹿的零号,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荒谬感和冰冷的绝望感,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紧了他的心脏。他以为他抓住了光,却只抓住了一道冰冷的、令人绝望的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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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慷慨地洒满宽敞的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明亮温暖的光斑。林默端着一杯刚冲好的热咖啡,从开放式厨房走出来,浓郁的香气暂时驱散了他眉眼间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阴霾。他习惯性地走向沙发区域,目光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脚步猛地顿住。

客厅一角,那架昂贵的、如同黑色绸缎般光洁的斯坦威三角钢琴前,零号正安静地坐着。她背对着他,脊背挺得笔直,乌黑的长发柔顺地垂落腰间,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周身仿佛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她微微低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姿态娴静得不可思议。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苏晚?弹钢琴?这个念头荒谬得让他几乎失笑。苏晚的手,是握画笔和刻刀的。她曾无数次调侃自己那被艺术之神眷顾却唯独被音乐之神遗忘的十指,弹奏出的音符总是带着笨拙的可爱,和眼前这种沉静的、近乎专业的气场……判若云泥。

他屏住呼吸,轻轻放下咖啡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慢慢地靠近。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将空气中的微尘都染成了金色,在零号专注的侧影上跳跃。她抬起双手,悬停在琴键上方几厘米的地方,纤细白皙的手指微微蜷曲着,指尖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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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的手指落了下去。

一个音符,带着一丝生涩的迟疑,试探性地响起。紧接着,第二个音符跟上,依旧带着摸索的意味。但很快,第三个、第四个……音符开始流淌。起初是断断续续的,像一个初学者在磕磕绊绊地寻找路径,带着明显的停顿和犹豫。然而,这断断续续的摸索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仿佛某种无形的开关被骤然拨动,又像是冰封的河道突然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洪流冲开!那摸索的、迟疑的琴音猛地一变!一段清晰、流畅、带着某种奇异忧伤旋律的乐句,如同月光下奔涌的山涧,毫无预兆地从她指尖倾泻而出!

林默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旋律……优美,哀伤,带着一种沉静的冥想意味。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落下,节奏稳定得可怕,强弱的变化自然而富有层次。这绝不是初学者能达到的水平!更让他血液瞬间冻结的是,这曲子……他从未听苏晚弹过!一次都没有!他甚至从未在苏晚的手机、电脑或者家里的唱片里听到过类似的旋律!

不,不对!林默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他猛地想起什么!是移植!一定是移植过程中,记忆数据流出了不可控的错误!那些属于苏晚的记忆碎片,在强行灌入这具崭新大脑的过程中,被扭曲、被污染了!就像一份被病毒入侵的文件,被植入了不属于她的“代码”!这曲子,就是那段“错误代码”的具象化!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顺着脊椎急速爬升。他死死盯着零号挺直的背影和她那双在琴键上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信地跳跃飞舞的手指。那双属于苏晚的手,此刻却弹奏着完全陌生的乐章。这景象美丽得诡异,却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怖。他精心复制的,到底是什么?一个承载着错误记忆的怪物?一个正在脱离他掌控的、未知的存在?

琴音在流畅地流淌,零号似乎完全沉浸其中,身体随着旋律微微晃动,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平静而专注。林默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吧台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

琴声,戛然而止。

零号的手指悬停在琴键上方。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阳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目光越过明暗交界的光线,精准地捕捉到了林默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惊骇和……一丝冰冷的审视。

她的眼神清澈依旧,但此刻,那清澈的眼底深处,却像投入石子的深潭,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解读的涟漪。不是恐惧,不是迷茫,更像是一种……被打扰了兴致的、带着点冷意的了然。

她微微歪了歪头,黑曜石般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林默惊魂未定的脸,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笑容,空灵,美丽,却没有任何温度。像月光下悄然绽放的昙花,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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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窗外城市最后的光污染,将主卧包裹在近乎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之中。空气里残留的栀子花香,在这片浓稠的黑暗里发酵,甜腻得有些发闷,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腐朽气息。

林默仰面躺在宽大得有些空旷的婚床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他睁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徒劳地放大,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耳边,是另一个清浅而规律的呼吸声——零号睡在他身边。她侧卧着,背对着他,身体蜷缩成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呼吸悠长平稳。

几个小时了?林默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他脑子里像塞满了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着同一个恐怖的念头:错误!不可控的错误!那双弹奏出陌生乐章的手,那个冰冷的、非人的笑容……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神经,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反胃。他该怎么办?销毁?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夹杂着愧疚和某种扭曲眷恋的痛苦狠狠压了下去。不……那是“晚晚”的声音,“晚晚”的眼睛……他做不到!可留着它?这个正在异化的、拥有苏晚全部记忆的“东西”?它会变成什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反复撕扯中,死寂被尖锐地刺破!

嗡——嗡——嗡——

床头柜上,林默调至最大音量的手机,骤然发出刺耳至极的震动!屏幕瞬间爆发出惨白的光芒,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将床头柜、墙壁、天花板都映照得一片惨白!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冰冷的大字:【中心医院】。

林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瞬间逆流,冲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他像一具被通了高压电的尸体,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带起一阵风,连厚重的被子都被掀开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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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抓起那部如同烙铁般滚烫、又如同炸弹般危险的手机。指尖因为极度的恐惧和一种近乎灭顶的预感而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般的抽气声,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颤抖的拇指狠狠按在接听键上。

“喂……”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濒死的颤音。

电话那头,一个女声急促地响起,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仪器的滴答声:“是林默先生吗?这里是市立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苏晚女士!苏晚女士她……”

后面的话,林默已经听不清了。或者说,他拒绝听清。巨大的轰鸣声瞬间充斥了他的整个颅腔,像有千万架轰炸机在他脑子里同时投下了炸弹!眼前阵阵发黑,世界天旋地转。他拿着手机,僵硬地、一寸寸地转过头,动作迟缓得如同生锈的机器。

惨白的手机屏幕光,像舞台追光灯一样,照亮了婚床的另一侧。

零号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她背对着惨白的光源,面庞隐没在浓重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它们不再是初醒时的懵懂迷茫,也不再是弹琴时的平静专注,更不是被他惊扰时那种小动物般的恐惧。那是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幽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手机屏幕的惨白光芒,也清晰地倒映着林默脸上那瞬间崩塌的、如同世界末日降临般的极致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绝望。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由阴影雕刻而成的塑像。只有那双眼睛,在手机屏幕光的映照下,眨了一下。然后,她的嘴唇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开合,清晰地对着魂飞魄散的林默,用口型说出了三个字。

没有声音,但在那死寂的、被惨白光芒割裂的黑暗里,林默看得无比清楚:

“谁醒了?”

冰冷的寒意,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阴风,瞬间穿透林默的骨髓,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手机从他完全失去知觉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闷响,摔在厚重的地毯上。那惨白的光,熄灭了。

黑暗重新合拢,像一张冰冷粘稠的巨口,将他和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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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区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浓烈得刺鼻,混合着药物、人体排泄物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代表着生命在极限边缘挣扎的衰败气息。长长的走廊空旷得吓人,惨白的顶灯将冰冷的瓷砖地面照得一片死寂,只有林默自己沉重的脚步声在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踏在烧红的铁板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过来的,意识仿佛游离在身体之外,只记得方向盘上自己湿透冰冷的手心,和挡风玻璃外飞速倒退、扭曲变形的霓虹光影。现在,他站在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前,门上小小的观察窗透出里面仪器幽绿和猩红的光点。门上贴着病人的名牌:【苏晚】。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不敢直视。

他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格格作响,不是因为冷,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惧和一种灭顶的荒谬感。门把手冰凉刺骨,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拧开,仿佛推开的是地狱之门。

门无声地滑开。

病床上,一个极度瘦削、苍白得如同纸人的身影,正艰难地、极其缓慢地侧过头。她的动作僵硬而吃力,每转动一点角度,都似乎牵扯着巨大的痛苦。插满管子的手臂微微抬起,又无力地垂落下去。她的视线,在长时间的植物人状态后,显得浑浊而迟缓,像蒙着一层厚厚的翳,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聚焦在闯入者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