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法医揭露完美犯罪真相

圣殿星魂 圣殿星魂 5626 字 7个月前

我抬起左手,看着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清晰可见的疤痕轮廓。医用橡胶手套……他们连我这个因她而留下的伤痕习惯,都利用得如此彻底。

嘴角,在黑暗中,不受控制地,缓缓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来了。

终于来了。

警察找上门的速度,比预计的还要快。天刚蒙蒙亮,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就响彻了安静的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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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站着的是刑侦支队副队长李强,带着两名面容严肃的干警。李强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公事公办的凝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沈法医,”他亮出拘留证和搜查令,“王桂芬被害一案,需要你回去协助调查。这是手续。”

我的公寓被彻底搜查。他们果然在我习惯存放医疗用品的抽屉里,找到了同一批次、同样规格的左手医用橡胶手套,盒子里少了几只,与现场发现的那只能够对应。而dna的比对结果,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我没有反抗,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平静地伸出双手。

在李强给我转上手铐的那一刻,我抬起头,看着他身后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同事面孔,看着他们眼中闪过的惊疑、审视、甚至是一丝快意。

然后,我笑了。

不是绝望的惨笑,也不是愤怒的冷笑,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带着某种释然和期待的笑容。

李强愣住了,他身后的干警也愣住了。他们大概以为我受不了刺激,疯了。

他们不知道,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冰冷的金属铐环锁住手腕的感觉,如此清晰。

只有当我自己也成为“凶手”的目标,当我也被这精心编织的罗网困住,当我也站在被告席上,面对那份针对我的、“完美”的证据链时——

我才能真正地、毫无顾忌地,去撕开三个月前那场谋杀案背后,真正的黑暗。

因为只有真凶落网,我才能向所有人证明——

那份将赵强定罪的、关于刘琳之死的完美尸检报告,根本不存在。

4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毫不留情地打在人脸上,试图放大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空气里弥漫着压抑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李强和另一名记录员坐在我对面。李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沈炼,”他省略了往常的“沈法医”称呼,语气沉重,“我们共事多年,我知道你的为人。但这次……证据对你非常不利。现场那只左手手套,上面的微量汗液残留,dna与你完全吻合。王桂芬指甲缝里的组织碎屑,也与你左臂疤痕组织的dna一致。你怎么解释?”

我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铐着的双手放在桌面上,神情平静:“解释什么?解释我为什么要在杀害一个公开袭击过我、与我存在明显矛盾的人时,留下如此清晰指向我自己的证据?而且偏偏是我最具个人特征的左手手套?”

李强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你的意思是,有人栽赃?”

“不然呢?”我反问,“李队,如果你是凶手,你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尤其是在明知对方是法医,对证据极其敏感的情况下?”

记录员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记录。

李强沉默了片刻:“情绪犯罪往往缺乏周密计划。法庭上的冲突很多人都看到了,你有动机。”

“情绪犯罪?”我轻轻笑了一下,牵动了脸颊的疤痕,“李队,一个能在‘7·11案’中布置下那种现场,让一切证据天衣无缝地指向赵强,甚至可能连赵强自己都蒙在鼓里的幕后黑手,他会用这种粗糙幼稚的手法来陷害一个法医?这只手套,这些皮屑,与其说是证据,不如说是一种……挑衅。或者说,是一个确保我能被迅速控制起来的开关。”

“‘7·11案’?”李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两件案子有什么关系?赵强已经被定罪,只等最高法复核执行了。”

“真的吗?”我盯着他的眼睛,“王桂芬为什么坚持认为我伪造了尸检报告?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她凭什么质疑一份在你们看来无懈可击的专业报告?仅仅是因为悲伤过度?”

“我们已经调查过,她没有任何证据,只是主观臆断……”

“主观臆断?”我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一些,“李队,我们当警察,做法医,最开始的源头,不往往就是某种‘直觉’或者‘疑点’吗?当一份报告完美到挑不出毛病,当一起凶案现场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一样,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寻常!”

我抬起被铐住的双手,指向自己的脸:“这份报告,让我变成了这个样子。现在,又因为它,王桂芬死了,我坐在这里。如果报告真的没有问题,这一切又是为什么?”

李强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前倾:“沈炼,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是,‘7·11案’的尸检报告,是伪造的。”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记录员手中的笔顿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李强的脸色彻底变了:“沈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份报告是你亲自出具,经过层层审核的!你现在说自己伪造报告?”

“不,”我摇头,迎上他锐利的目光,“我说的是,‘伪造’。但不是你们理解的那种低水平的篡改。而是……一种更高明的手法。有人,在我的报告基础上,或者说,利用了我的报告,创造了一份‘完美’的、但却是‘错误’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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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记录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

“错误……版本?”李强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警惕。

“刘琳的死因,或许并非报告上写的那样。”我缓缓说道,“或者说,不仅仅是那样。有人需要赵强顶下所有的罪责,所以,他们必须确保我的报告里,不能出现任何指向‘第二人’的痕迹。他们做到了,做得几乎完美。唯一的变数,就是王桂芬那不合常理的坚持,和我脸上这道提醒我时刻不能忘记的伤疤。”

我靠在椅背上,灯光在我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道疤痕显得愈发狰狞。

“李队,想听一个关于‘完美犯罪’和‘替罪羊’的故事吗?前提是,你得愿意相信,你眼前这个‘杀人嫌疑犯’说的话。”

李强盯着我,许久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在挣扎,在权衡。最终,他对记录员挥了挥手:“你先出去一下。把录音也关了。”

记录员愣了一下,随即起身,关闭了录音设备,默默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审讯室里只剩下我和李强两个人。

“说吧,”李强的声音低沉下来,“但沈炼,你要知道,如果你是在编故事拖延时间,或者试图扰乱侦查方向,后果会很严重。”

我看着关闭的录音指示灯,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信任是奢侈品,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故事,要从三个月前,刘琳尸体被送进解剖室的那一刻说起……”我开始了叙述,将那些隐藏在标准程序之下,被忽略的细微异常,那些看似无关紧要、却无法用赵强独狼作案完美解释的疑点,一一铺陈开来。

比如,刘琳指甲缝里某种极其微量、与便利店环境和赵强身份都不符的特殊纤维。

比如,她脖颈一侧一个极其隐蔽、几乎被主要创伤覆盖的、不同于剔骨刀造成的细小瘀痕。

比如,现场血迹分布中,那几个用超高精度发光氨才能显现出来的、被刻意擦拭过的、不符合赵强行动路线的模糊脚印轮廓。

这些,在当初“证据确凿”指向赵强的情况下,都被当成了无关紧要的干扰信息,或者实验误差,被那份“完美”的主流报告边缘化了。

而现在,它们成了我翻盘的唯一希望。

李强的脸色,随着我的讲述,变得越来越凝重。

5

我的拘留期被依法延长了。警方需要时间核实我提出的关于“7·11案”的种种疑点,更需要找到能将王桂芬之死与我脱钩的实质性证据。

调查在两条线上秘密而紧张地展开。一条,是李强负责的,对王桂芬社会关系、通讯记录、财务状况的深入排查,尤其是她死前三个月内的所有活动。另一条,则由我曾经的助手小林,在技术层面,按照我提供的方向,重新检验“7·11案”的某些物证,寻找那些被忽略的“杂音”。

我待在看守所的单间里,反而获得了某种奇特的平静。这里隔绝了外界的干扰,让我可以更清晰地梳理思路。

对手很高明。他们利用王桂芬的死给我设局,不仅仅是陷害,更是一种警告和清除。清除王桂芬这个可能知晓某些秘密的不稳定因素,同时警告我停止调查。如果他们知道我已经将“7·11案”的疑点和盘托出给李强,那么接下来的反击,只会更加猛烈。

我在赌。赌对手的傲慢,赌他们相信那份“完美报告”和针对我的“铁证”足以让我永世不得翻身。赌他们不会轻易对警方正式调查中的案件,尤其是涉及在职法医的案件,进行更直接的干预。

我也在赌李强的职业操守和判断力。

几天后,李强再次提审了我。这次,他带来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我们查了王桂芬死前三个月的所有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李强开门见山,眼中带着血丝,显然熬了夜,“发现了几笔异常的资金流入,总额不算很大,但来源是几个不同的、无法追查到底的虚拟账户。收款时间,恰好都在她开始频繁到局里和检察院闹事,声称你伪造报告之后。”

我精神一振:“有人在收买她闹事?”

“更像是……鼓励和引导。”李强斟酌着用词,“鼓励她将矛头对准你,将水搅浑。另外,我们在她手机里恢复了一段被删除的录音,是她死亡前一天晚上录的。”

他拿出一个播放器,按下了按钮。

先是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和王桂芬压抑的啜泣,然后是一个经过明显处理的、冰冷电子合成音:

“……那份报告是错的……我女儿……她不会那么不小心……她脖子后面……那个胎记旁边……有个小疤……是小时候磕的……她说过……只有我知道……”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似乎是被强行中断或者王桂芬慌乱中停止了录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