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精神病院惊魂:医生对抗感染者

圣殿星魂 圣殿星魂 4116 字 7个月前

我冲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走廊的灯光癫狂地明灭,视线所及,一片狼藉。翻倒的推车,溅洒在地的不知名液体,墙壁上涂抹着凌乱的血手印。远处,几个身影在晃动,姿态怪异,有的肢体反拧,有的以头撞墙。嘶吼声、咀嚼声、玻璃破碎声,从各个方向传来。

李医生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端,控制中心的方向。我必须去那里,主系统或许还有部分功能可用,至少,我要知道“涅盘”协议的启动状态,或者……想办法真正启动它!

我贴着墙,屏住呼吸,向第一个拐角移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类似电路烧焦又混合了腐肉的古怪气味。

刚过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是负责送餐的护工,我记得他,一个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此刻他背对着我,肩膀在剧烈抽搐。我下意识地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他猛地转过头。

他的脸,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不是伤口,那缝隙在蠕动,张开,里面是密密麻麻、如同复眼般的黑色颗粒,布满了整张“脸”的内壁。他没有发出声音,但那道裂缝对准我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精神冲击直接撞进我的脑海,像无数根冰针刺入。

我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那不是物理攻击,是针对意识的直接污染!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猛地向旁边一扑,撞进一间敞开的配药室,反手狠狠关上门,按下锁扣。几乎在同时,沉重的撞击力落在门板上,伴随着那种无声却更令人胆寒的精神侵蚀,隔着门板源源不断地传来。

配药室里一片狼藉,药瓶碎了一地,各种颜色的药片混着玻璃碴散落着。我靠在门上大口喘息,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不行,这样出去,就算不被那些“病人” physically 撕碎,也会被它们的精神污染彻底逼疯。

我的目光扫过混乱的配药台,突然定格在一个翻倒的金属托盘旁。那里,躺着几支一次性注射器,旁边还有几个小巧的、标签被撕掉一半的安瓿瓶。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流动的银灰色。

“逆栖素”……残次品……

又一个记忆碎片闪过。这是项目早期,为了对抗“蚀菌”精神影响而开发的阻断剂,因为副作用巨大且效果不稳定而被弃用。但此刻,它是我唯一的希望。

没有时间犹豫。我抓起一支注射器,敲开安瓿瓶,吸入那银灰色的液体。血管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一股冰冷的洪流席卷全身,眼前的景物出现了重影,耳边响起高频的耳鸣。但与此同时,门外那种针扎般的的精神压迫感,明显减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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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那个裂脸护工还在,它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能主动出来。我趁此机会,用手肘狠狠撞开它,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发足狂奔。

身后的嘶吼和追击声再次响起,而且越来越多。灯光闪烁得更加狂乱,墙壁上的血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慢地流淌、汇聚。

我冲过一个个熟悉的、却又变得无比陌生的区域。曾经洁静的观察窗后面,是扭曲翻滚的身影;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几个“人”,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眼眶里是同样的、浑浊的黄色。

就在我快要到达通往控制中心区域的最后一道安全闸门时,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闸门前,挡住了去路。

李维医生。

他依旧穿着那件白大褂,只是上面沾染了不少喷溅状的血点。他的脸上,还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但此刻看来,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令人毛骨悚然。他的眼睛,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旋转的黑暗。

“林默,”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惋惜,“你的病情又加重了。你看,你都出现攻击性了。”

我停下脚步,剧烈地喘息着,注射器的针头还捏在手里。“李维……不,你不是李维。你们都被感染了……‘蚀菌’……”

他歪了歪头,笑容不变:“感染?不,这是进化。是‘蚀菌’让我们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混乱,无序,需要被重新梳理,纳入一个更伟大的意识共同体。而你,林默,你的大脑,你的知识,是构建新秩序的关键组件。回来吧,接受‘治疗’,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他缓缓抬起手。一股远比裂脸护工强大百倍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向我碾压过来。即使有“逆栖素”的支撑,我也感到头晕目眩,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耳边的低语变成了疯狂的呓语,催促我放弃,跪下,臣服。

“看看周围,林默。”李维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盖过了一切杂音,“秩序正在重塑。你所珍视的、所谓的‘正常’,才是真正的疾病。加入我们,你将获得永生,成为新世界的神只。”

我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腥味和疼痛让我暂时夺回了一丝理智。我看着他那双非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医生。我的职责,是治愈,或者……清除病灶。”

他的笑容瞬间消失,那张脸第一次露出了属于“非人”的冰冷和愤怒。

就在他精神力量全力压下的前一刻,我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一直捏着的、从配药室顺来的一个小型灭火器,狠狠砸向旁边墙壁上的火灾报警按钮!

“呜——!!!”

刺耳的警铃声瞬间响彻整个空间!所有的消防喷淋头同时启动,冰冷的水幕倾泻而下!这突如其来的、物理层面的巨大干扰,让李维凝聚的精神力场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紊乱!

就是现在!

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冲向旁边一条标着“废弃管道,禁止入内”的狭窄通道。这是以前维修管道,后来被封存了,但我知道有条岔路可以绕到控制中心的后备入口。

身后传来了李维暴怒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以及更加密集的、各种怪异声音混合在一起的追击声。

冰冷的消防水浸透了我的病号服,顺着头发流进眼睛,又涩又痛。废弃管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芒在水幕中摇曳,映照出管道内壁厚厚的锈迹和凝结的水珠。脚下是湿滑的金属格栅,每一步都充满不确定。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某种陈年霉变混合的窒息性气味。

我几乎是凭借身体残留的本能在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注射“逆栖素”带来的副作用也开始显现,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视野里的重影越来越严重。但我不能停。李维,或者说占据了他躯壳的那个东西,它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我的大脑,我对“蚀菌”和“涅盘”协议的研究,是它们的目标。它们想同化我,利用我的知识,将这种扭曲的“进化”彻底扩散出去。

管道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水声,更像是某种多足生物在金属壁上快速爬行。我不敢回头,拼命向前。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管道更粗大,但标着危险符号;右边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标记模糊不清。记忆碎片再次闪烁——右边,是通往控制中心备用通风系统的捷径!

我挤进右边的管道,身体摩擦着冰冷粗糙的内壁。爬行声更近了,就在身后不远处,还夹杂着湿滑的粘液拖曳声。我拼命蜷缩身体,在狭窄的通道里艰难挪动。

突然,前方透出一丝微光,伴随着低沉的设备运行声。到了!是控制中心下方的设备层!

我手脚并用地从管道出口爬出,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这里空间不大,布满了粗大的线缆和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正前方,有一架垂直的维修梯,通往头顶一个密封的检修口。上面,就是控制中心的主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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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挣扎着爬起来,抓住冰冷的梯杠,开始向上攀爬。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全身酸痛的肌肉。下面的黑暗中,那窸窣声和粘液声已经抵达了管道出口,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爬到顶端,检修口被电子锁锁死。我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绝望瞬间攫住了我。

不!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我疯狂地摸索着检修口边缘,指甲在冰冷的金属上刮擦。突然,指尖触碰到一个略微松动的面板。用力一抠,一小块盖板脱落,露出了里面老旧的机械应急锁孔!这是早期设计为了防止全面电子锁失效留下的手动备份,后来几乎被遗忘了!

我掏出一直攥在手里的、已经有些变形的注射器针头,颤抖着插进锁孔,凭感觉拨动着里面的卡簧。一下,两下……下面的声音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一股浓郁的、如同腐烂沼泽般的气味。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中如同惊雷。锁开了!

我用尽最后力气顶开检修口,翻身爬了上去,然后立刻反手将沉重的金属盖板合上。几乎在盖板合拢的瞬间,下面传来了重物撞击的闷响和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我瘫倒在控制中心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息,心脏几乎要炸开。

控制中心内部一片死寂,与外面的混乱嘶吼形成鲜明对比。大部分屏幕是黑的,只有少数几个闪烁着乱码或无意义的雪花点。操作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这里,似乎也未能完全幸免。

但核心控制台还在待机状态,电源指示灯微弱地亮着。

我踉跄着扑到控制台前,手指颤抖地按下启动键。屏幕亮起,跳过了冗长的LOGO,直接进入了一个极其简化的、带有红色“紧急状态”边框的界面。

系统日志疯狂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