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完美的我……”她喃喃重复,心脏沉入冰窟。他想要的,究竟是林薇,还是一个披着林薇皮囊的、活过来的苏晚晚?
---
那种想要伤害韩司明的冲动,第一次出现得毫无征兆。
是在一天傍晚,韩司明站在别墅二楼的露台边缘,打电话交代公事。露台的栏杆为了美观,设计得并不高,只到他大腿中部。
林薇端着佣人炖好的燕窝走过去,晚风吹起她的裙摆。就在她靠近他背后的一瞬间,一个画面猛地撞进脑海——不是记忆,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模拟:她伸出手,用力一推!那个挺拔的身影失去平衡,惊愕地回头,然后从二楼直直坠落……
“哐当!”
手中的瓷碗脱手落下,摔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碎裂成片,黏稠的燕窝溅得到处都是。
韩司明闻声回头,眉头微蹙:“怎么了?这么不小心?”
林薇脸色煞白,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片,又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她刚才……竟然想杀了他?!
“我……手滑了。”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
韩司明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臂,避开碎片:“没事,让张姨来收拾。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他的触碰让她猛地一颤,迅速抽回了手。
他眼神一暗,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只是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我让陈医生过来给你看看。你需要休息。”
那天之后,类似的念头就像潜藏在阴影里的毒蛇,不知何时就会窜出来,咬她一口。
看到他用的锋利裁纸刀,她会想象刀片划破他喉管的场景;在他俯身给她晚安吻时,她会下意识地寻找他的颈动脉;甚至在他熟睡后,她会站在床边,看着被子下起伏的轮廓,计算着用枕头闷死他的可能性。
每一次,她都靠着残存的理智,在最后关头死死扼住那疯狂的冲动,惊出一身冷汗。
这不是她!她连杀鱼都不敢看,怎么会生出如此具体而残忍的念头?
是苏晚晚吗?是苏晚晚的恨意,通过这些记忆,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可韩司明不是说,他们曾经深爱,苏晚晚的离去是他一生最大的痛吗?
疑团像雪球,越滚越大。
她开始有意识地观察这个家,观察韩司明。她发现,别墅里关于苏晚晚的痕迹,其实被抹得很干净,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照片或私人物品。除了,那个书房。
韩司明的书房,是整栋别墅的禁地。除了他本人和固定时间打扫的、被他严格告诫过的钟点工,谁也不准进。连她也不行。
他越是严防死守,林薇越是觉得,答案就在那扇紧闭的红木门后面。
---
机会在一个雷雨夜降临。
韩司明接到一个紧急电话,需要立刻去公司处理突发的海外项目危机。他走得很匆忙,甚至没来得及像往常一样仔细检查书房的锁。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林薇穿着睡衣,赤脚走在空旷的走廊上,心跳得如同外面密集的鼓点。她手里攥着一把之前偷偷藏起来的、书房小茶几抽屉的备用钥匙——那是很久以前她收拾杂物时无意发现的,鬼使神差地没有放回去。主锁的钥匙韩司明从不离身,她只能赌这把备用钥匙能打开某种辅助锁孔,或者,赌他匆忙间忘了反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到书房门口,厚重的红木门像一道沉默的屏障。她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入锁孔。
转动。
“咔哒。”
一声轻响,在雷声的间隙里,清晰得令人心惊。
门,开了。
他竟然真的没有反锁!
一股混合着陈旧书卷、高级皮革、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福尔马林却又被浓郁香薰掩盖的气味,扑面而来。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借着窗外不时划过的闪电,可以看清里面巨大的书桌、高及天花板的书架,以及……
房间深处,靠墙摆放着的一排东西。
它们被厚重的墨绿色绒布覆盖着,依稀能看出是人形轮廓,大约七个。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反手轻轻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喘息了片刻,才一步步朝着那排被覆盖的“人”走去。
脚下地毯柔软,吸走了所有声音。
空气中那股奇怪的、被香薰苦苦压抑的气味,在这里越发明显。
她在第一个“人”形面前站定,伸出手,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猛地抓住绒布的一角,用力扯下!
闪电恰在此时撕裂夜幕,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眼前的事物。
林薇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是一个真人大小、栩栩如生的女性标本。穿着一条漂亮的碎花连衣裙,姿态优雅地站在底座上。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蜡像感,但细节逼真得可怕。
而她的脸——
和林薇一模一样!
不,或者说,和镜子里的她,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只是眼神空洞,嘴角带着一丝凝固的、标准化的微笑。
林薇浑身冰冷,如同被浸入万丈冰渊。她踉跄着扑向第二个,扯下绒布。
还是她。穿着不同的衣服,梳着略微不同的发型,但那张脸,别无二致!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个都是“林薇”,或者说,都是按照同一张脸孔制作的人形标本。她们穿着不同时期的流行服饰,姿态各异,有的在读书,有的在喝茶,有的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商店橱窗里等待出售的玩偶。
唯一的共同点是,她们都无比“完美”,符合韩司明口中一切关于“美好”的定义,却也无比空洞,没有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