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阴阳家秘密接上头后,司马欣如同一条嗅到血腥味的毒蛇,行动愈发谨慎隐秘。
他并未因取得初步进展而贸然行动,反而更加耐心地维持着那个低调平庸的地方官吏表象,暗地里却将赵高的指令与阴阳家提供的零碎信息细细咀嚼,精心编织着一条更为阴险歹毒的计策。
他深知,在皇帝明确表态、民心已然归附的形势下,再像淳于越那般直接攻击土豆,无异于自取灭亡。
于是,他将阴险的目光投向了效果更为显着、但也更易引人猜忌的火云薯上!
这种能让普通士卒气力暴涨、甚至隐隐引动内息的神奇,其本身所带的超越常理的神秘色彩,正是煽动疑虑、制造恐慌的绝佳温床。
这一次,他学乖了,绝不再亲自抛头露面。
通过那个已被他用前程利禄笼络住的卫尉军都尉,以及一些在市井间用银钱收买的、专擅搬弄是非、嚼舌根子的闲汉混混,一条经过精心炮制、真假掺半的恶毒流言,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开始悄无声息地在咸阳城的市井坊间、酒肆赌场,甚至在一些消息灵通的军营外围弥漫扩散开来。
这流言的版本经过巧妙设计,极富迷惑性,并非完全的空穴来风:
嘿,听说了吗?北军那边出邪乎事儿了!有好几个士卒吃了上头特供的那个什么火云薯之后,晚上睡觉净做噩梦,不是鬼哭就是狼嚎,还有人迷迷糊糊说看见穿红衣服的女鬼在营房里飘,要索他的命哩!
你这算啥!我有个远房亲戚在陇西大营当差,前些日子捎信回来,说他们那儿更邪门!有人吃了那红薯,力气是见风就长,可那脾气也跟点了炮仗似的,沾火就着!前两天就因为盛饭时多看了一眼,差点把同锅吃饭的弟兄胳膊给卸下来!吓人的是,事后他自己个儿竟然啥都记不得了,你说怪不怪?
要我说啊,这玩意儿肯定不对劲!那土豆亩产高也就罢了,毕竟是地里长出来的。可这红薯吃了就能凭空涨力气?闻所未闻!怕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巫蛊邪术,或者干脆就是透支人的阳寿本元?
没错没错!我也听跑江湖的郎中提过一嘴,说那红薯里头怕是掺了迷心草的汁液,短时间里是能让人龙精虎猛,可日子久了,准保损伤神智,让人产生幻觉,最后变得疯疯癫癫,六亲不认!
这些窃窃私语起初只是在三教九流汇聚之处的角落里流传,但随着口耳相传,细节被不断丰富,情节也越来越惊悚离奇。尤其当这些流言与少数真实发生的个案——例如个别士卒因修炼《饕餮功》时急于求成导致自身气息紊乱,或因体质特殊对火云薯内蕴含的灵气一时不耐而产生短暂不适——被有意无意地联系起来后,就显得更加有鼻子有眼,让人难以分辨真伪。
恐慌的情绪如同无形的瘟疫,首先在那些军属聚居的坊市间悄然蔓延开来。
孩儿他爹在军营里不会出啥事吧?我听隔壁张婶说,那火云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