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在意多了一个旁观者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的目光不再仅仅跟随神烬炫目的操作,反而更多流连于那些基础材料的处理、能量回路的底层构建、乃至工坊本身利用空间和法则的巧妙布局。

他的观察角度往往刁钻而本质,偶尔提出的问题,都能精准地点在关键却又容易被人忽略的细微之处,看似随意,却总能引发出更深层次的思考。

他不再掩饰那份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的异常和谐感,有时甚至会让人恍惚觉得,他本就该在那里。

神烬依旧寡言,对于连亦铭的问题,有时会简短回答一二,有时则置之不理。但他默许了这种旁观的存在,甚至有一次,在完成一个极其复杂的多重复合符文镌刻后,他目光扫过一旁安静站立的连亦铭,淡淡问了一句:“看懂了?”

连亦铭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表象易得,神髓难求。阁下以神念同时微调三百六十处能量节点,使其共鸣如一,此法……匪夷所思。”

神烬不再言语,转身继续工作。但我感觉到,他那冰冷沉寂的意念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有趣”的情绪波纹。

而我,夹在这两个同样深不可测的存在之间。

我对连亦铭充满好奇,他是除神烬之外,我接触到的第一个“外界”存在。他的气息温暖而复杂,不像神烬那样纯粹如同冰冷的法则化身。他看我的眼神也总是带着那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仿佛透过我混沌的形态,看到了什么遥远的过去或未来。

有时,当神烬沉浸于某个需要绝对专注的漫长步骤时,连亦铭的目光会落在我身上。

他会极轻地、用只有我能感知到的意念波动传递过来一些碎片化的信息,并非完整的语言,更像是一种引导。

比如,当神烬正在剥离某种矿物中的杂质时,连亦铭的意念会带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关于“沉静”、“沉降”、“辨析”的意境。

我懵懂地感知着,下意识地模仿,尝试着去更清晰地“分辨”那些被剥离出的杂质与精粹物质的细微差别。

我的灵识触须,似乎因此变得更加敏锐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