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点点头,“行走江湖,难免遇到麻烦。你不能总是……像在工坊里那样,只凭本能。”他顿了顿,补充道,“选一件你感觉趁手的。”
第二天,他带我去了镇上唯一的铁匠铺。铺子里挂满了刀剑枪棒,炭火的气息和金属的冰冷味道混杂在一起。
我一件件看过去,对那些闪烁着寒光的利器感到陌生。最终,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的银色小刀上。它很朴实,没有任何装饰,但线条流畅,握在手中,有一种奇异的贴合感。
连亦铭看着我的选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短刀……也好,重守不重攻,适合你现下的心性。”他没有多说什么,付了钱。
离开铁匠铺,他开始教我最基本的运力法门和招式。
很明显,这个时候的我学习能力极强,那些复杂的动作看一遍就能模仿得八九不离十,但总缺少一种“杀气”,更像是在完成一套优雅的舞蹈。
连亦铭也不纠正,只是在动作走形时,用指尖轻点一下关节,力道精准,能让我瞬间明白发力关键。
“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收起示范的姿态,看着我反复练习一个简单的格挡动作,“记住感觉,而非形状。”
那段日子,简单,充实,带着一种刚刚揭开世界面纱的懵懂与好奇。
我们一路向东,遇见过拦路的小毛贼,也被卷入过村镇间的小小纷争。
连亦铭大多时候袖手旁观,只在关键时刻稍作点拨,让我自己去应对、去体会。
我开始慢慢理解什么是“善恶”,什么是“危险”,什么是这个红尘俗世运行的、不成文的规则。眼中的空茫渐渐被各种情绪填满——好奇、喜悦、困惑,甚至是一点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
而连亦铭,始终在身边,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又像一个耐心的老师。他看着我一点点褪去混沌的蒙昧,染上人间的色彩。
那或许是一段……相对平静,甚至带着些许温暖的时光。
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海晏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