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尘舟无声地滑行在墨色的海面上,仿佛不是在破水前行,而是在一块凝固的、巨大的黑色琉璃上漂流。
周遭是绝对的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唯有脚下灰色光雾构成的船身散发出恒定的微光,在这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中,撑开一小片令人心安的领域。
连亦铭立于船头,背影挺拔却孤寂,仿佛一尊亘古以来就矗立在此的灯塔,指引着方向,自身却浸染着无尽的沧桑。
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那片仿佛永无止境的黑暗,目光深邃,不知在推演着什么,又或是在回忆着什么。
奈落静立船中,玄衣墨发与这艘承载寂灭真意的舟楫几乎融为一体。
她微微闭着双眼,苍白的手虚按在胸前,那里是归寂塔融入的位置。
我盘膝坐在船尾,同样闭目调息。
在这片奇异的海域中,时间的流逝感变得极其模糊,仿佛被无限拉长。
不知行驶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千年。
前方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同。
那不再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墨色,而是在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一条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光带。
那光带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色彩,。
它横亘在无涯海的尽头,将墨色的海与更加深邃虚无的“彼岸”分割开来。
“到了。”连亦铭的声音打破了漫长的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渡尘舟的速度似乎放缓了下来,仿佛前方那片光带蕴含着某种无形的阻力。
随着距离的拉近,我看清了那条光带的真容——它并非实体,更像是由无数流动的、细微到极致的符文和法则线条构成,它们不断地生灭、重组,散发出一种维系着某种根本平衡的、浩瀚无边的力量。
仅仅是靠近,就让我产生了一丝敬畏。
这就是彼岸?
就在渡尘舟即将触及那条光带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