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茶香清逸,无回甘温润,亦无苦涩凛冽,如同饮下一碗白水,空有温热触感。
这时说书人弦音一转,敛去前番凄楚,语调沉和悠远,将近日五洲新起的风云,铺叙开来。
西洲佛域梵音如海,经幢林立,有生灵直面漫天佛经而不惑,灵台澄澈,于禅理洪流中守得本心不乱。
佛教当尊其为佛子,承一脉禅缘。
东洲太古遗族支脉纷繁,年少一辈向来桀骜难驯,却有乌族异客横空而出。
折服群伦,被诸族后辈倾心奉尊,立为领袖,执掌太古年少一脉风云。
北洲爱门沉寂岁月,终有生灵怀悲悯之心,拾起重断已久的大爱道统,以己身渡厄济民,续慈悲薪火于乱世。
而说书人语声至此陡然一凝,格外郑重——东洲太古龙族,自王界之内,走出一位身负王名的生灵。
话音落定,醒木重重叩下,一声沉响撞碎檐外绵密雨丝,震彻整座听雨楼。
满堂宾客一时屏息,低低的惊叹与议论悄然漫开,混杂着雨声与茶香。
对于这五洲风起的种种,静仉晨并无波澜。
他自困于一己荒芜,不涉典籍,不问世局,眼界锁死在方寸过往之间,无从洞悉佛子降世、龙君王临背后的变局。
兰晚杜与桃之夭虽略知五洲格局,却也只窥冰山一角,难参透全貌。
比起天外风云、海内更迭,静仉晨此刻更在意的,是眼前这座听雨楼本身。
昔年他羁于天赐宗另一脉时,也曾有一处同名听雨楼。
“兰姐,这些说的是真的吗?”桃之夭转头问道,裹着几分茫然,月白眉眼间凝着一层怔忡。
兰晚杜闻言,指尖微顿,放下手中玉盏。
鎏金长发垂落肩头,衬得她眉目清冽如霜,半晌才开口,声线低缓而沉静。
“大抵不假 毕竟这可是听雨楼传出的。”
两人低语轻浅,随茶香雨声漫散,于旁人不过寻常闲谈。
静仉晨静坐一侧,默然垂眸,看似未闻,实则字句入耳,悄然听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