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别出手,刚好用这家伙试一下我还没施展过的术法,我告诉你们这一招的效果可是很特别的。”
谢云玑对着身边二人朗声开口,语调清越平稳,眼眸都未曾垂落,不去俯瞰城下那名濒临疯魔的灰蓝色衣袍修士,亦不扫过满城惶惶战栗的凡尘众生。
抬起右臂,腕骨清挺修长,一袭雅致道袍的广袖随抬手之势垂落,流云般覆过指尖。
掌心内扣,唯留中指与食指笔直舒展、并拢相抵,对准城下祸乱全城的灰衣修士,其余尽数蜷握,贴合掌心纹路。
指尖凝诀落定的一瞬,谢云玑身周气机翻覆悄然蜕变。
漫天游离飘摇的天地灵息骤然收束凝沉,褪去了素来的轻盈流荡,化作绵密厚重的质感,如琼浆沉渊覆漫四野。
周遭一切都慢了下来,就连那名灰蓝衣修士肆意暴走的灵流也在这片骤然稠滞的灵域中迟滞。
这不是杀伐临身的威压,只是纯粹的灵力威压。
灰蓝衣修士见状彻底破了道心了,眼底偏执猩红骤然褪去大半,仅剩彻骨的惶恐与狼狈。
他惶急抬首,对着城头三人厉声嘶吼,声音裹挟着慌乱:
“先别动手,你们不为这城中的生命着想,也为自己着想啊。”
“如果肆意屠戮城池的话,你们面对宗门长辈也不好交代啊,你们两人快去劝劝他,有些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
字字句句皆是仓皇乞求,带着穷途末路的妥协与侥幸。
他半生修行颠沛,步步如履薄冰,深知宗门规矩森严,最忌修士无端牵连凡俗、惊扰一方地界秩序。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纵使是巡境执事弟子,也绝不敢无视满城生灵死伤,不敢背负屠戮城池的偌大罪责。
故而他慌忙改口,舍弃了所有偏执要挟,妄图借宗门规矩、师门问责,逼得对方收手退让,给自己寻一线喘息生机。
可心底深处,早已漫上一层冰凉。
因为他这番徒劳说辞,多半只是空费唇舌。
常年混迹地界荒芜、辗转修行夹缝,他早已看透这类修士的本质,他们修的是己身通透,有些早已剥离了世俗情理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