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侵蚀他魂海的记忆裂隙、本源亏空的沉疴旧疾,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撕碎了他强行压制的道基。
最先崩碎的是他承载魂海的头颅。
只听碎裂闷响隐于长空。
他的颅顶直接炸开,原本清俊缥缈的轮廓瞬间崩裂溃散,莹白的神念光屑、残碎的道基灵丝,骤然在半空漫天飞溅。
那被化神残功改造的特殊灵识,瞬间碎裂成万千细碎光点。
魂海倾覆,本源崩毁。
他整个人的内核遭受毁灭性重创,宛若万古星河骤然崩塌,所有的感知、道思尽数被狂暴的反噬之力清空。
即便是此刻身处通神之态、早已褪去凡尘体感的离煌,也有些难以承受这灭顶的重创。
半透明的身躯剧烈震颤,却再也无法挪动,所有的逆道执念,尽数被禁锢在残破的躯壳之中。
他就这般僵硬悬立在高空,躯身通透依旧,灵识尽滞,身躯僵凝,任凭本源缓缓自愈,静待这无边伤痛消退。
唯一出手的神言轰然溃败,倾力反噬重创己身,施术者僵立虚空,已无战力。
空域死寂,灵潮沉冷。
唯一的时机早已逝去,唯一的破局之法已然作废。
其余两人皆守着杀招,可那云穹之上的棕铜虚影,已然不会再静待蝼蚁徒劳的反扑。
上位者的耐心,本就只留给尚未稳固的博弈,如今灵躯圆满,清扫琐屑尘埃,不过一念之间的琐事。
未待谢云玑催动阵机,未待温鸿绾倾覆掌锋,那道悬于百丈高空的灵力虚影,骤然消散大半。
没有灵力流逝的波澜, 无声无兆,天地骤然一空,却并非解脱。
这骤然的消失,不是退避,而是杀伐开启的前兆。
三人心神尚且来不及生出诧异戒备,甚至连灵识都未曾捕捉到对方的轨迹动向,杀招已然悄无声息落遍周身。
无人知晓这是何等玄奥的术法。
既没有倾覆天地的磅礴威势,也没有撕裂云海的凌厉锋芒,相较于离煌神言震彻穹苍的浩荡、相较于两人献祭己身的惊天决绝。
这一式杀招平淡到虚无。
可正是这极致的平淡,藏着最无解的杀伐。
下一瞬,三道悬立虚空的身影,同时被浸透,只是一瞬的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