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糖渍苦海现余温,剪破茧声惊孽禽

潘高园浑身毛骨悚然,压低声音问道:“他不做饭,孩子们呢?不会给她做点吃的吗?”

潘高洁叹了口气:“他媳妇走的时候,他家老大才六岁呢,能做啥啊?”

“你是不知道,这钱左岸,是出了名的下三滥!前些年,村里赵寡妇,就是被他……用几斤苞谷面哄了去,最后差点闹出人命!

还有山那边李家的傻闺女……听说也遭了他的毒手!

这人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专挑软柿子捏,连亲戚家的……都不放过!心黑着呢!你可千万当心!”

潘高洁动了动嘴唇,还有一件关于她自己的事情,到了嘴边又忍了回去,没有和妹妹说出来,毕竟也是丑事不是!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穿潘高园最后一丝侥幸!

如果……如果她早知道这些!如果她早听进那些关于他懒、他骗、他无赖和好色的闲言碎语!

她怎么会蠢到把逃离汪家这个地狱的希望,寄托在另一个更肮脏、更凶险的恶魔身上?甚至还付出了那样惨痛的代价?!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巨大的后怕和羞耻几乎将她淹没。

原来不是猪油蒙了心,是绝望蒙了眼,让她一头撞进了真正的狼窝!就算是潘高园已经开始变得成熟,这个消息也差点将她击溃。

这场病,如同一次漫长而痛苦的蜕壳。

当汪细能趁着汪细卫外出抓药、母亲在灶房忙碌,再次习惯性地溜进潘高园卧房。

脸上带着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黏腻笑容,试图故技重施靠近炕沿时……

迎接他的不再是潘高园惊惶的躲避,或无声的隐忍去迎合他。

潘高园猛地从枕头下抽出一把磨得锃亮的、闪着寒光的剪刀!

冰冷的铁器在她手中稳如磐石,锋利的尖刃直直指向汪细能,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决绝,如同护崽的母狼。

“滚出去!”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嘶哑,“再敢靠近一步,我让你身上多几个窟窿!”

汪细能吓了一跳,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剪刀,又看看潘高园眼中那股陌生的、近乎疯狂的狠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他试图嬉皮笑脸:“嫂子,你这是干啥?我就是看看你……”

“滚!” 潘高园手腕一抖,剪刀带着破风声向前一递!汪细能穿着厚厚的秋衣,但锋刃划过布料的“嗤啦”声清晰可闻!

他惊叫一声,狼狈地跳开,看着手臂上被划开的一道白痕,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毫不怀疑,如果他再往前,那剪刀真会捅进他的皮肉!“嫂子,你疯了?”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炕上那个脸色苍白却眼神如刀的女人,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那个软弱可欺、只会默默流泪的嫂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坚硬、仿佛从内里淬炼出一层冰冷外壳的女人,一个敢于挥舞利刃、不惜鱼死网破的陌生人。

“你如果再敢来骚扰我,你看我敢不敢捅穿你的脖子,和你一命换一命!”潘高园的表情很平淡,仿佛说一件杀只鸡,然后她赔命那样简单。

这种冷漠让汪细能有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嘴里骂骂咧咧,踉跄着从卧室里面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