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崔咏梅娘那看似通情达理实则绵里藏针的话,还有崔咏梅那挑剔的眼神,心里更是堵得慌。那“分家单过”四个字,像四把锥子扎在她心尖上。
她辛苦维系几十年的家,眼看就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媳妇”给拆散了。
汪细卫一直沉默地收拾着堂屋的狼藉,把散落的水果糖小心捡回盘子里,听到“分家”二字后,他心头也是沉重的厉害。
他比谁都清楚修房的艰难,在镇上帮工盖房,他见过太多为了一砖一瓦、一根木头愁白头的庄户人。
自家这点家底,爹娘手里攥着的那点钱,他大致心里是有数的。
那点钱,给弟弟细能凑个像样的彩礼、办几桌酒席就是差不多,但哪还经得起盖房?
而且,真要分家细能出去,就得申请宅基地,那意味着汪家要彻底分成两户,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又闷又慌。
他下意识地看向抱着大狗子站在灶房门口的潘高园,潘高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拍着孩子,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她无关。
但汪细卫深夜里听过潘高园的枕头风,他是不太爱说话,但是又不是傻。这时能捕捉到她眼底一丝飞快掠过的、难以言喻的光亮。
他心里咯噔一下,凑近妻子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焦虑和不安:“真要起新房……那细能就得单独立户了,这……这怕是要分家了……”
他话音虽低,却清晰地落入了钱左秀的耳朵里,她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她猛地转身,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潘高园的鼻尖:“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