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躺在干净暖和的炕上,听着窗外清晰的虫鸣,潘高园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只是怀里的大狗子却不买账,陌生的环境让他不安,扭着小身子哭闹不休,任凭爹妈怎么哄都无济于事。
汪细卫想亲近妻子的心思也只好作罢,两人相视苦笑,在孩子的哭闹声中疲惫睡去。
真正的考验,在次日凌晨五点降临。
天还黑黢黢的,汪细卫就摇醒了沉睡的潘高园,又去隔壁叫醒了杨彩云。厨房里点起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三人开始手忙脚乱地准备五十多人的早餐。
淘米、生火、熬一大锅稠粥;面昨晚就发上了,直接开始揉面,蒸几大笼屉馒头;切咸菜、炒一大盆酸辣土豆丝……光是洗切准备,就累得潘高园腰酸背痛。
她这才真切体会到汪细卫和师傅的话:五十个人的饭,绝非儿戏!若非汪细卫这个壮劳力帮忙劈柴、挑水、烧大火,她们根本不可能在七点前将热腾腾的早饭摆上桌。
工人们踩着晨露涌入小院,听说今天开始就不用来做饭,这些男人都很兴奋,又可以不用做饭了。
看到桌上雪白的馒头、金黄的小米粥、脆生生的腌萝卜,都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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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轮班做饭,手艺参差不齐,糊锅、夹生、齁咸是常事,大家也就凑合着填饱肚子。
今天这顿早饭,味道家常却恰到好处,分量十足,热乎熨帖。工人们吃得唏哩呼噜,赞不绝口:
“哎哟!这馒头蒸得真暄乎!比俺娘蒸的还好!”
“嫂子这萝卜腌的好啊,酸辣口正合适!开胃!”
“汪师傅,你可是给咱找了个好厨娘啊!以后有口福了!”
听着满院的夸赞,看着狼藉但空了的碗盘,潘高园和杨彩云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满满的成就感驱散了疲惫。
然而,困难接踵而至。时值农历四月底,正是青黄不接的“春淡”时节。
乡上集市里,除了少量刚抽薹的小白菜、油菜苔、蒜苔,几乎见不到其他绿叶菜。
反季节蔬菜?那是城里人才有的稀罕物,这穷乡僻壤想都别想。
中午的菜,成了大难题。
潘高园和杨彩云背着大狗子,在集市上转了几圈,眉头越皱越紧。
总不能顿顿吃白菜油菜苔吧?师傅说了,工人们干活辛苦,营养得跟上。
“春燕,记得咱小时候,青黄不接时吃啥不?”潘高园看着路边疯长的苕藤(红薯藤),忽然灵光一闪。
“苕尖?”杨春燕眼睛一亮,“对呀!园嫂子,嫩苕尖焯水凉拌,或者用蒜末清炒,可好吃了!我娘以前也常做!”
两人立刻找到相熟的菜农,说明来意。
菜农一听乐了:“嘿!这嫩苕尖漫山遍野都是,平时也就喂猪,你们要?管够!价钱好说!”
当下就带着她们去地里,现摘了满满两大筐水灵灵的嫩苕尖。
潘高园又买了些刚挖出来、个头还不算大的新土豆,虽然产量少点,但胜在新鲜粉糯。
幸好制作豆腐的铺子产量一直很稳定,买了几大块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