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村东头老杨叔置换的沙砾地,也已说定,过了官面,现在就属于是自己的地盘。
趁着冬闲,得赶紧把起房子的方案给整出来!
师傅的话犹在耳边:“农家过日子,离不了地,离不了圈。种菜养猪鸡,是肥田的宝,猫狗是看家的哨,更是过日子的根!”
汪细卫拉着潘高园,抱着咿呀学语的大狗子,踏上了那片满是杂草碎石的沙砾地。
凛冽的风刮过空旷的地面,卷起细小的沙尘。
他挥舞着手臂,声音因激动而洪亮,向妻子描绘着心中的蓝图:
“瞧见没?这里,坐北朝南,依着山势,起三间正房!地基打牢,房梁要高,咱盖两层!上头能堆粮储物,上下都可以宽敞住人!”
“那边,西边,是下风口。猪圈就建那儿,味儿吹得远些,院子里少受罪。中间有时间了做个廊桥,下雨你好喂猪。”
“四周围起院墙,把这整片地都圈进来。院子里用水泥拌鹅卵石,砸出个结结实实的晒坝!靠墙根留点边角,种几棵枣树、石榴树……再移几株咱后山开得好的野兰草,添点香……”
潘高园抱着孩子,听着丈夫清晰而热烈的规划,寒风似乎也带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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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仿佛不再是荒凉的沙砾地,而是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温暖家园。
钱是人的胆!
有了底气,有了力气,有了这块地,剩下的,就是一个字——干!
工地上摸爬滚打过的汪细卫,脑子里装着起屋造舍的章程。
他把潘高园拉到一边,商量道:“我想着,先把猪圈搭起来。猪圈要求不高,找些杂木就能对付,顶上铺草遮雨。弄好了咱先不养猪,一家人搬下来住!”
“石岩屋那地方,冬天像冰窖,实在不是人待的。有了猪圈遮顶,总比山洞强百倍。再说,以后修正房,人来人往帮忙,总得有个做饭落脚、堆放家什的地方。石岩屋太远,太不方便了。”
潘高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丈夫,那柔美的脸上满是崇拜的神色,怀里的大狗子也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闷头干活的汉子,竟把前前后后想得如此周全。
“你是当家的,你拿主意就成!”她用力点头,声音里满是信任和期待。
新生活的第一步,就这样定了下来。
汪细卫盘算着,搭猪圈,请木匠太奢侈,自己完全能行。
选直溜点的杂木,量好尺寸砍齐整,在木头两头砍出卡口,一根根叠摞起来,垒成墙。
屋顶也不用太讲究,能遮雨就行。
地面更简单,把碎石杂草清干净,夯实平整就成。
比起修正经八百的房子,这省工省料太多了。
唯一需要木匠出手的,就是猪圈门。
汪细卫猛地想起还欠着田木匠的钱,每次回来都匆匆忙忙,这次得赶紧了结。
他揣上钱,直奔田木匠家。
田木匠对他的到来很是热情,接过还的钱,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细卫,讲究!门的事好说,我给你做两扇结实的简易门,保管能用。”
他顿了顿,拍着汪细卫的肩膀,“等你起正房的时候,言语一声,哥哥去给你帮忙!”
汪细卫揣着这份意外的善意和承诺回到石岩屋,心里暖烘烘的,又有些疑惑,对潘高园说:“田木匠叔……对咱是不是太好了点?”
潘高园心里咯噔一下,往事涌上心头,脸颊微微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逗弄大狗子,掩饰着那一丝慌乱。
这事她绝不能让他知道分毫!
定了定神,她找了个听起来最合理的解释:
“兴许……是看你也是手艺人?他敬你有手艺,你敬他有本事,手艺人帮衬手艺人,不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