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春耕未料寒木异,喜脉初诊新生兆

“老爷子,我们回来才两个月不到,要说得罪人……实在想不出。”

老爷子慢悠悠啜了口茶,点了点头,却没接话。

良久,他才像是斟酌着再度开口:“等细卫回来,你跟他带个话。叫他别胡思乱想,这块地是块好地,宜室宜家,适合长住呢。”

潘高园早已不是刚嫁过来时那个天真的新媳妇。

她听出话里藏着的重量,笑着试探:“老爷子,我们年轻人经的事少,您要是看出了什么,可得指点我们一二。”

可老爷子再也不肯多说了。

有些事,得等他们自己察觉。真到了过不去的坎上,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再说,汪细卫背后那位师傅,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若晓得有人在他徒弟盖房这种事上动手脚,绝不会坐视不管。

呵呵,到时候说不准不用他出手,自然会有热闹可看。

他倒是看看赖在自己怀里不下来的汪务实,这小子,你倒是快点长大啊,再让我看看,这一身岐黄之术,有没有个传人。

老爷子又坐着喝了会儿茶,同潘高园闲聊了几句家常。

忽然,他目光一定,朝她伸出手,“高园,来,手伸给我瞧瞧。”

潘高园被老爷子这一顿欲言又语的方式弄得心里七上八下,这会儿突然要看手,更是不明所以。但她还是顺从地将手递了过去。

她还以为老爷子要给她看手相呢!没想到老爷子三指轻轻搭上她的腕间,竟是把起脉来。

他先看了右手,又换到左手,凝神静气了半晌,忽然眼睛微眯,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脉如滑珠,这是喜脉啊!”他收回手,语气肯定,“时候尚浅,差点就错过了。你留意下这月的月事,若迟了,便是有了。”

“啊?喜脉?”潘高园彻底愣住,她不自觉的用手捂上自己的小腹。

大狗子才将将满岁,怎么就又……上个月月事还正常呢,这就怀上了?

一时间心乱如麻。

眼下正要盖房,样样都要钱、要力气,她和细卫日夜奔波尚且觉得吃力,若再添一个孩子……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腆着肚子、手边还拖着大狗子,寸步难行的情形。

原本还盼着下半年能跟着师傅做点活计贴补家用,积累点资金,这下要是怀孕,估计全都要落空。

沈老爷子看她脸上不见喜色,反倒愁云密布,不由问:“这是好事,怎么你倒不高兴了?”

潘高园便将顾虑和想法一一说了。

老爷子听罢却摇摇头:“车到山前必有路。孩子来了是缘分,坦然接下便是。自然,这是你们夫妻的事,终归要和细卫好生商量。”

他说完,拍拍大狗子,将孩子放下地,起身背好药包便告辞。

潘高园留他吃午饭,他却执意不肯,细卫不在家,他断不肯独自留下用饭。

送走了老爷子,潘高园心神不宁地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再度有孕的消息,早把先前老爷子关于“得罪人”的提醒忘在了脑后。

她不曾注意到,屋外那堆新伐的木料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幽幽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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