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伸出舌头飞快地舔了一下,尝到那甜味,眼睛立刻幸福地眯了起来,然后又赶紧把糖仔细包好,紧紧攥在手心里,似乎舍不得一次吃完,要留着慢慢品尝。
这熟悉的一幕让汪细卫心里猛地一酸,仿佛看到了自己遥远的、贫瘠的童年。
他柔声说:“佳佳,放心吃,姨父这儿还有呢,等你们回去的时候,再多带些回家吃。”
正在炒菜的潘高洁回头看到,笑着说道:“这丫头心细,知道疼人,有点好东西总想着她哥和我。自打上回沈老爷子给开了几副中药调理后,身子骨结实多了,个头也见长。”
提到沈老爷子,潘高园忽然想起一事,忙问:“姐,你们去给老爷子送年礼了吗?”
潘高洁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答:“去啦!去得早,送了点自己做的白豆腐和一篮子鸡蛋。家里也没啥稀罕东西,就是份心意,感谢老爷子一直费心给咱爹和娃儿调理。”
潘高园笑了:“老爷子家豆腐可不缺,我上次去,看见屋里晾着起码五六板呢!老爷子还非要让我背一板回来,我哪好意思拿他老人家的东西啊!”
她叹了口气,“咱爹现在全指着老爷子呢。咱们一年到头在外奔波,也顾不上照顾老爷子,过年送点礼还得从老人家那里拿东西回来,这脸可真没地方搁。”
正说着,屋外突然传来大狗子响亮的哭嚎声。汪细卫心里一紧,赶紧把小秋葵递给旁边的潘高园,起身就往外走。
只见院坝雪地里,大狗子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蹬着腿哭得震天响。赵建礼正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试图拉他起来。
看到汪细卫出来,赵建礼连忙解释:“姨父,不是我推的!我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自己没踩稳滑倒了!我拉他,他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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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细卫走过去,先摸摸赵建礼的头:“姨父知道你不会推他。”
然后蹲下身看着儿子:“大狗子,摔哪儿了?疼不疼?自己是男子汉就自己爬起来?”
“男子汉”三个字似乎有奇效,大狗子的哭声瞬间小了很多,他抽噎着,自己一骨碌从雪地里爬了起来,带着哭腔问:“爹,我是男子汉不?”
汪细卫被他逗乐了,笑着替他拍打身上的雪:“能自己爬起来就是男子汉!好了,别哭了,跟哥哥好好玩,雪地滑,跑慢点。要是冷了就和哥哥进屋烤火去。”
这时,赵建佳也从屋里跑了出来,默默牵起大狗子的手,往屋里带,还悄悄把一颗水果糖塞进他手里,也不知是不是刚才她舔过的那颗。
大狗子开心的剥开糖纸,将糖塞进嘴里,糖纸就随手丢在地上,赵建佳却把糖纸捡起来,又揣进了兜里。
汪细卫和赵建礼跟在后面:“建礼,最近学习咋样?有进步没?”
赵建礼挠挠头,有些得意又有些困惑地说:“老师夸我哩,说我‘七窍通了六窍’!”
汪细卫一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着他的肩膀:“傻小子!老师那是说你‘一窍不通’呢!”
赵建礼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变成了窘迫和一丝不服气,嘟囔着:“他才一窍不通呢……”
汪细卫收住笑,语重心长地说:“没事,没有谁生下来就啥都会,都得好好学。姨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想上学都没地方去呢!你看我现在,还得跟着师傅学手艺。你在学校可得珍惜机会,认真读书,将来才能有出息,去外面见识更大的世界。”
两人说着进了屋。这时,饭菜已经摆上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