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今天要是味道不行,我们可就赖在你家不走了!”
“小姑娘,露一手给我们瞧瞧,看看老沈是不是在吹牛!”
潘高园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怯场,笑着应道:“各位老先生可别听老爷子替我吹牛!我就是会做些家常菜,没那么玄乎。大家不嫌弃就好,那我这就去厨房准备。要是做得不合口味,各位前辈可千万嘴下留情啊!”
说着,她挽起袖子就朝厨房走去。
院里几个看着就伶俐的年轻媳妇或者应该是谁家的晚辈,也笑着跟过去帮忙打下手。
看着满院子差不多二十来号人,潘高园心里迅速盘算起来,得准备三桌菜:两桌适合牙口不好、口味清淡的老人,得一桌年轻人吃的硬菜。
这边,汪细卫被沈老爷子拉着,介绍给他的朋友们。
这群老人里,有鹤发童颜的老中医同行,有穿着道袍气质出尘的道长,还有几位手指带着墨迹、一看就是舞文弄墨的文化人。
沈老爷子聊得高兴,对着一位气质儒雅、手指修长的老友说:“老马!还有你们几个会写会画的!看见我这小友没?他家新起了房子,正空荡荡的呢!今天你们谁也别想白吃,都得给我拿出看家本事来,一人给我小友画幅画,写幅字!必须得好!差了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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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姓马的画家闻言,故意吹胡子瞪眼,笑骂道:“好你个老沈!大过年的你就给我派活儿?还让不让人清净了?我连他家房子朝东朝西都不知道,挂画的位置是亮是暗也不清楚,这让我怎么下笔?”
“再说了,这饭还没吃上呢,你就先讨上画了?万一我画了一幅你说不行,难不成我还得再画一幅抵饭钱不成?”
他这番诙谐的抗议,顿时引得满堂老友哄堂大笑,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轻松热闹起来。
汪细卫站在其中,虽然还有些拘谨,但心里却暖融融的,感受到了一种被认可和关怀的温暖。
堂屋内,茶香袅袅,混合着老烟叶和冬日炭火的气息。
沈老爷子听了马画家的抱怨,非但不生气,反而花白的眉毛一挑,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哈哈大笑。
“嘿!好你个老马,几十年了,还是这副德性,嘴尖舌利,半点亏不肯吃!成!待会儿就让高园好好露一手,非得让你把舌头都鲜得吞下去不可!看你还敢不敢乱嚼舌根子!”
旁边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藏蓝色道袍、束发蓄须的老道士,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粗瓷茶碗,吹开浮沫,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不紧不慢地插话,声音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老沈,你跟他较什么劲。要我说,治他这毛病,不如就罚他多画两幅画。画不好,就不给他今年你给他的配额,你看他还敢不敢跟你顶嘴?”
他说话时眼帘微垂,仿佛在阐述一件天地至理。
马老爷子一听,立刻吹胡子瞪眼,手指虚点着老道士:“好哇!你个牛鼻子老道!就你坏水多!小心我改天得空,上你那破道观去,一把火点了你的狗窝!”
他这话说得看似凶狠,实则更像是老友间的笑闹。
那老道士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嘴角甚至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去吧。只要你能点得着,算你本事。”这话里似乎藏着什么玄机。
马老爷子像是突然想起了某些关于这位老友道观的“不科学”传闻,气势瞬间蔫了下去,悻悻地缩回手,嘟囔着坐回凳子上,竟真的不再吭声了,还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仿佛真感到一阵寒意。
沈老爷子看着老友吃瘪,乐呵呵地摇摇头,然后将怀里一直安静待着的大狗子顺手递给了旁边的老道士。
“这小子,机灵着呢。我本来还想着,我这身摆弄草药看病的本事,以后说不定能传给他。老道,你眼光毒,也给摸摸骨,瞧瞧?”
一直站在旁边陪着笑、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汪细卫,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不是说好了等孩子满三岁再看缘分的吗?老爷子怎么突然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这茬了?
他顿时紧张起来,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紧紧盯着老道士的手。
那老道士也没推辞,很自然地将大狗子接过来,放在自己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