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雪暖寒庐情淬墨,薪传世味字生光

沈老爷子也是头一次听小两口有这个打算,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好!这主意好!自己当老板,自在!你们好好计划,真要张罗起来,就给我言语一声,我豁出这张老脸,也得去这帮老哥们那儿给你们化缘去!”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却瞬间点燃了桌席上的气氛。

众位老人纷纷笑着应和:“对对对!到时候开业,我们都去捧场!”

“你们可得抓紧啊,我们这帮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硬朗几年,别等我们牙口都不行了,你们才开张,那可就尝不出好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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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老人开着玩笑,话语里却透着一丝淡淡的沧桑。

汪细卫赶紧举杯:“看您说的,您诸位老前辈这精神头,比我们年轻人都足,肯定是长命百岁,到时候还得请您们来给我们镇场子呢!”

一直安静品酒的玄云道士此时缓缓开口,他的目光清亮,似乎能看透人心:“细卫,你师傅,如今还在干他的老本行,搞工程?”

汪细卫恭敬回答:“是,道长。我跟着师傅主要在临乡那边修一座石桥,工期紧,得赶在春汛之前,差不多春末夏初就得完工。”

玄云道士微微颔首,沉吟片刻道:“你师傅的手艺,是得了真传的,扎实,我们那一片的老地基,不少都经过他师傅的手。”

“等你见了他,替我带个话,让他忙完这阵,得空来我那小观一趟,我有点私事,想托他帮我斟酌着办一下。”

汪细卫听得出来这道长和师傅交情匪浅,但他不敢替师傅做主,只是认真地点头应承:“好,您的话我一定一字不落地带给师傅。”

心中却对道长要委托何事,生出了一丝好奇。

堂屋里,酒香、饭香、炭火气与怀旧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温暖而绵长。

日头偏西,已是下午三点多光景。

堂屋里的宴饮终近尾声,老爷子们吃得慢,酒喝得透,天聊得深,一顿饭从午间直吃到日影西斜。

潘高园领着几个来帮忙的邻居媳妇,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残局。

杯盘碗盏叮当作响,残羹冷炙倒入泔水桶,桌椅擦得干干净净。潘高园更是钻进了厨房,将那些油腻的锅灶一一清洗归位,还顺手将一些肉菜切配成半成品,码放在碗里。

叮嘱沈老爷子:“沈爷爷,这些您明天想吃,直接下锅一炒或者一蒸就行,省事。”

沈老爷子看着忙得额头冒汗的小两口,眼里满是欣慰和过意不去。

这时,几位微醺的老友被沈老爷子拉着,进了他的书房兼诊室。

他从一口旧樟木箱子里捧出纸笔墨砚,脸上泛着酒后的红光和一种孩子般的兴奋。

“起来起来!都别瘫着!笔杆子很久没摸了吧?让我看看你们这帮老家伙的手艺生锈了没有?今天必须都得留下点墨宝!”

汪细卫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是沈老爷子在变着法儿地给他和潘高园求好处呢。

他虽读书不多,但在师傅和学校老先生的熏陶下,对这些文人雅事的基本规矩门儿清。

他立刻上前,也不多话,默默地开始研墨。

他研得极认真,手臂匀速转动,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直到墨汁浓稠乌亮。

接着又熟练地将宣纸在书案上铺平,用镇纸压好,再将一支支毛笔在清水中润开,放在书桌的笔架上。

一位姓关的老爷子,鹤发童颜,酒意微醺更添几分潇洒。

他笑着看向忙前忙后的汪细卫,主动开口道:“汪小友,忙活一天了。来来来,老夫今日借花献佛,你想写个什么?条幅还是横幅?诗词还是吉话?我来替你写!”

汪细卫受宠若惊,搓了搓手,认真地想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