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厌胜难分吉凶术,年欢暗涌旧波澜

可当知道他是被钱左岸那样活活打死再扔进潭里,田闻祥还是感到一股生理性的不适和寒意。

“钱左岸……这心得多黑,手得多狠?”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做完这种事,他居然还敢跑去老赵家去上蹿下跳?最后还能全身而退?

这特么得有多大靠山?难道真是梅家湾那家大姓在背后给他撑腰?这里头的水到底有多深?”

各种念头像一团乱麻,越扯越乱,越缠越紧。

烟一锅接一锅地抽,堂屋里烟雾弥漫,田闻祥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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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婆娘系着围裙,从灶房探出头来,不耐烦地喊道:“田闻祥!这大冷天的,你死在门槛上了?喊你几声了听不见?饭都凉了!有啥事吃完饭再琢磨!天还能塌下来不成?”

这一声河东狮吼把他从纷乱的思绪里猛地拽了出来。

他恍然回神,是啊,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

他用力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站起身,一股混不吝的劲头又冒了上来。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怕个锤子!”他低声骂了一句,像是给自己壮胆。

“管他娘的是鬼是怪还是人搞鬼,老子行得正坐得直!大不了……大不了以后去沙硕地,把老爹传下来的墨斗和鲁班尺都带上!”

他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那两件被岁月磨得温润的工具,心里莫名安定了些。

“老子是不会那些神神道道的法门,但祖师爷传下的吃饭家伙,总该有点辟邪的灵气吧?倒要看看,是哪个牛鬼蛇神敢来找老子斗斗!”

这么一想,胸中的块垒似乎消解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转身朝饭桌走去,暂时将所有的疑惑和不安,都压在了心底……

大年初三,天色果然沉了下来,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不见一丝阳光。

汪细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抬头望了望天,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暗自嘀咕:“这老天爷,是真要下雪啊?咋偏偏轮到咱老百姓的初三就变脸呢?”

村里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初一看皇家的天,初二看官家的天,初三才轮到咱老百姓看天。”

初一初二晴空万里,象征着天子贤明、臣子得力,可这初三一变天,仿佛就预示着这一年老百姓的日子要多有艰难。

这说法科学不科学,汪细卫说不清,但这阴沉沉的天色,确实像一块湿布,蒙得他心里也有些发闷,透不过气来。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甩甩头,试图驱散那点阴郁。

想到今天约了好兄弟们来家里热闹,总不能垮着张脸。

他搓了搓手,哈出口白气,转身去屋后抱了一捆干柴进来。

这时,潘高园也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了,穿着厚厚的花棉袄,头发还有些蓬松,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唔……这天色好暗,怕不是要落雪?”

“看样子像,”汪细卫应着,“我去把火塘生起来,屋里暖和点。”

潘高园点点头,趿拉着棉鞋去了屋外的旱厕。

等潘高园收拾完回来,屋里已经暖和了不少。

火塘里的枯枝噼啪作响,燃起欢快的火焰;灶膛里也引了火,开始给大锅预热。

小两口年前就盘算好了,初一初二都在外拜年走动,不开火,因此年货食材大多原封未动。

今天要待客,很多费工夫的硬菜就得提前准备起来,否则临时抱佛脚,怕是倒到中午大家都吃不上饭。

潘高园拿起竹壳暖水瓶,往搪瓷脸盆里倒了热水,又从水缸里舀了半瓢冷水兑进去,试了试水温,开始洗漱。

她洗完脸,正准备端起盆子去门外泼水,却被正在灶前忙活的汪细卫急忙叫住。

“哎!园子,别倒!今儿才初三,水不能往外倒,得攒到明天呢!”汪细卫提醒道,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说是过年头三天倒水,容易冲了庄稼,引来涝灾。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接过盆,把自己的毛巾扔进潘高园用过的洗脸水里,就着那盆水洗起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