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细卫将汪务实轻轻放下,小家伙立刻又跑去找钱够多玩了。
一家人围坐在那张擦得发亮的方桌旁。
钱够厚和钱够多兄妹俩明显还带着拘谨。
钱够厚坐得笔直,小手放在膝盖上,眼睛只敢看着自己面前的碗,筷子捏得紧紧的,只敢小心翼翼地舀一点粥。
钱够多倒是好奇地打量着桌上的食物,但小手也规矩地放在腿边,不敢像在自己家那样随意伸手。
汪细卫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他先是温和地对兄妹俩说:“小厚,多多,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家,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就夹,不用拘束。”
看两个孩子还是有些放不开,他也不再多说,反而自然地转向潘高园,聊起了家常。
“高园,我看咱家地里的活儿,老杨叔一家可真是帮了大忙。”汪细卫舀起一勺粥,吹了吹。
“是啊,”潘高园给小秋葵喂了一小口特别准备的糊糊,笑着接话。
“前些天收玉米,老杨叔、杨婶儿,还有春燕姐都来了,忙活了大半天。”
“我过去帮他们家,他们就安排我做饭,杨婶儿还直夸我腌的萝卜丝爽口呢。”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好笑。
“现在燕子都不怎么让下地了,他们家也心疼我,说就让我帮忙做饭,算是换工了。其实我就是搭把手,哪算什么工啊。”
“那怎么不算?你做饭好吃,大家都乐意吃。再说了,你在家带着秋葵,还要照顾大狗子,也不轻松。”
汪细卫给潘高园夹了一块饼子,随口说道。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聊着田里的收成、邻居的帮忙、换工的人情,语气自然平和,充满了对生活的踏实感。
这些琐碎而真实的农家话题,像一股涓涓细流,悄悄流淌在饭桌上,也流淌进钱够厚和钱够多的心里。
钱够厚听着,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放松了一些。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表哥表嫂,他们说话的样子,眼神里的亲昵和默契,让他很是羡慕,他突然觉得如果能找个媳妇,也和表哥表嫂这样过日子,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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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拿起筷子,学着表哥的样子,夹起一小块腌萝卜丝,放进嘴里,脆生生的,带着一丝微辣和咸香,味道很好。
他鼓起勇气,又舀了一碗粥。
钱够多则被潘高园喂给小秋葵的举动吸引了。
她看着小表妹吃得香甜,又看看自己碗里黄澄澄的糊糊,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拿起自己的小勺子,舀起一勺糊糊,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温热的糊糊滑下喉咙,驱散了清晨的凉意,也驱散了她心中最后一点不安。
她觉得这糊糊真甜,比以前在家里喝的稀粥好喝多了。
饭桌上的气氛,就在这看似不经意的闲聊和孩子们试探性的动作中,悄然变得温暖而松弛。
当潘高园给钱够厚碗里又添了一勺粥,并笑着说“多吃点,长身体”时,少年终于抬起头,露出了一个腼腆却真诚的笑容。
“谢谢表嫂。”钱够多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小声地说:“谢谢表嫂。”
一顿早饭下来,两个孩子都吃了三大碗粥,还吃了不少饼子和腌菜。
看着他们空空的碗和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汪细卫和潘高园相视一笑,眼中都充满了欣慰。
这一顿饭,虽然带着拘谨,但那堵无形的墙,似乎已经被这简单的饭香和家常的闲聊,悄悄地融化了一角。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在饭桌上,也洒在孩子们放松下来的小脸上,预示着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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