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作镇定,喉咙有些发干:“那……县里查了?”
“查了!查得可严了!”梅副乡长语气一转,带着点兴奋。
“县纪检委的同志亲自下来,住了一个多礼拜!”
“把账本翻了个底朝天,找了好些人谈话,连魏书记在县里住招待所的发票都查了!结果呢?”
他摊开手,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屁都没有!全是捏造!那些所谓的‘证据’,漏洞百出,一戳就破!”
“举报的人?查到现在也没个影儿,估计是咱们体制内的人做的,没留任何线索。”
他猛地吸了口烟,声音提高了几分:“所以啊,县里昨天下了结论,纯属诬告!”
“不仅还了魏书记清白,还表扬他能顶住压力、坚持工作!现在魏书记威望比以前还高!”
“乡里那些原来观望的、嘀咕的,现在都服服帖帖的!他现在正憋着一股劲儿,要好好搞搞蛟乡的经济呢!”
听到这里,汪细卫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咚”地一声落回肚子里。
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脸上露出由衷的庆幸和一丝后怕。
“那就好,那就好!魏书记是清官,是能人,蛟乡需要他!”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自己送的那些腊肉、鸡蛋、还有偷偷塞的红包,看来是没白送,至少没给自己和师傅李池卫惹上大麻烦。
想到师傅,他心头又是一紧,师傅和这些人可是老熟人,送的东西比自己多多了,还好没事!
梅副乡长看着他表情的变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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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掐灭了烟头,话题转到汪细卫更关心的地方:“至于够厚和够多那两个孩子……”
他沉吟了一下,拿起桌上的一个笔记本,翻了翻。
“乡里也开会讨论了几次。孩子还小,一个要上初中,一个还在小学,正是需要人管教的时候。”
“乡里呢,人手紧,经费也紧张,咱们这也没个孤儿院,条件不够,也不现实。”
“所以啊,目前主流意见还是……找他们信得过的、有能力的近亲托管抚养。”
他抬眼看向汪细卫,目光意味深长:“乡里呢,会从民政救济款里,按月给点补贴,比如基本生活费,还有学杂费,能减免的尽量减免,主要是保障孩子基本生活和上学。”
“至于具体找谁托管……这得看孩子自己的意愿,也得看托管人的条件。”
“细卫啊,你是他们亲表哥,又是近在眼前,这事……你心里头,是不是也有点想法?”
梅副乡长把球巧妙地踢了回来,既点明了汪细卫的优势,也把选择权交给了他,同时试探着他的态度。
汪细卫心中一凛,明白梅副乡长这是在暗示他,也在给他机会。
他原本不在意这点钱,可是该村里和乡里承担的责任,他就不想做这个冤大头,至少他们要拿出自己的态度来。
就算不出钱,只要承他的人情,以后他在乡里村里做事不要掣肘,他都可以接受,毕竟孩子不可能不管。
他立刻正色道:“梅叔,您说得对。孩子是我亲表弟表妹,我这当表哥的,哪能不管?只是……”
他面露难色,声音诚恳,“我家里情况您也知道,高园带着大狗子和小秋葵,地里的活儿就够她忙了。再添两张嘴,还有上学的事,确实……压力不小。”
“但只要乡里能帮衬点,我汪细卫就是砸锅卖铁,也不会让孩子受委屈!这事,我得回去跟高园好好商量,也得问问孩子自己愿不愿意。”
他既表达了担当,也坦诚了困难,把姿态放得很低,符合一个农民面对乡干部时的谦卑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