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碑的光芒柔和地笼罩着希望壁垒，也笼罩着程一鸣和七女因震惊而苍白的脸庞。

那古老声音揭示的真相，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道霹雳，将他们之前所有的认知、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爱恨情仇，都置于一个荒诞而宏大的背景之下。

一切皆是梦。

她们是他的七情。

程一鸣看着苏雨晴那双映照着量子光辉、此刻却充满迷茫的眼眸；

看着叶清雪紧握长剑、指节发白的手；

看着杨婷芳下意识抚摸胸前女娲石、寻求依靠的姿态；

看着林婉如、赵灵儿、王雪、李雪那写满难以置信与复杂情感的脸庞……

这些鲜活的、独特的、与他有着无数刻骨铭记忆的个体，竟然……只是他自己分离出的情感碎片？

那他们之间经历的一切，那些生死与共的瞬间，那些耳鬓厮磨的温情，那些因彼此而产生的喜怒哀乐……难道都只是自己与自己的一场盛大演出？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虚无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剧烈波动的思绪，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残酷：

“孩子，你需要明白。若你选择醒来，回归‘太初’，那么作为梦中之影的你，以及由你分离出的、已演化出独立人格的‘七情化身’，都将结束这趟梦境旅程。”

古老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强调那个无法改变的结局。

“七情之本源，将重归‘太初’，成为其完整人性的一部分。但苏雨晴、叶清雪、杨婷芳……这些你所熟知的名字，她们独特的记忆、人格、以及与你共同经历的一切，作为独立个体的‘存在’，将会……消散。”

“如梦醒时分，镜花水月，了无痕迹。”

“这就是……醒来的代价。”

轰！

这番话，比之前所有的真相加起来，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程一鸣的心口！

醒来，意味着……失去她们！

真正意义上的、彻底的失去！

不是死亡，而是存在层面的抹消！

她们将不再是“她们”，而是回归为“他”的一部分情感属性！

为了回归那个虚无缥缈的“太初”，为了结束这所谓的“梦境”，要他亲手终结苏雨晴、叶清雪、杨婷芳……这些与他灵魂交织、性命相托的爱人的独立存在？

这抉择，比面对观测者舰队，比对抗数学率武器，比任何一场生死之战，都要艰难千万倍！

一边是至高无上、万物源头的“本我”，是超越一切痛苦与虚幻的“真实”。

一边是拥有七位挚爱、充满回忆与情感的“梦境人生”，尽管可能虚幻，但那其中的每一点滴，都是如此的真实和珍贵。

程一鸣僵立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道心深处仙骨传来阵阵悲鸣般的震动，仿佛也在为这残酷的抉择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