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自己说!”孟芸呵斥一声,说完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孙嬷嬷赶紧又倒来一杯水,一边伺候孟芸喝水一边朝高福使眼色,要他不要说不该说的话。
高福咬咬牙,狠心说出实情,“夫人,家里......没有银钱了。”
“其实前日便没有了,是老奴从家中拿了五两银子,勉强对付两日......眼下家中只剩零星文银,明日的饭食,还有您和小姐吃的药,都还没有着落......”
一听这话,本就心中郁结的孟芸更是难受,又猛烈咳嗽起来。
“高福,别说了!”孙嬷嬷急声阻止,连忙伸手帮孟芸顺气,“夫人莫急,不是什么大事......”
孟芸缓过那阵不适,抬头看向高福虚弱开口,“老爷人呢?”
“回夫人,老爷这几晚一直在官署值宿。”高福低声道。
孟芸皱紧眉头,“官署不是每五日轮值一次?老爷为何夜夜值宿?”
高福面露苦涩,“夫人,实不相瞒,如今老爷在朝中饱受冷眼,旁的官员假意有事请老爷帮忙值宿,老爷不便推托,所以才......”
孟芸踉跄一步,幸亏有孙嬷嬷搀扶着,她才没有摔倒。
“大爷呢?大爷不是回京了么......为何不将我们一家接回去?”孟芸急忙问道。
高福脸色更是难看,“大爷他......并不想接老爷回去......”
“为什......”话未问出口,孟芸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他们母子三人给镇国公府蒙羞,大房一家不想受到牵连。
“都怪我......都怪我......”
孟芸颓丧地靠在孙嬷嬷怀里,掩面放声痛哭,“是我害了柯儿和汐儿......是我害了老爷啊!”
“夫人......”孙嬷嬷心疼地揽住孟芸,眼里也涌出泪水。
高福垂头丧气站在一旁,面色戚戚。
狭小逼仄的厨房内,弥漫着绝望的哭声和压抑的沉默。
良久,孟芸哭累了,从孙嬷嬷怀里抬起头,声音哑得像是砂石滚过:
“我屋子里还有几件金首饰......孙嬷嬷,明日你拿去当了吧。”
“夫人,那怎么成?!”孙嬷嬷急声道,“那是您的嫁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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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件金首饰是孟芸手中为数不多值钱的玩意儿,方才高福让她要的,便是夫人的首饰。
孟芸惨淡一笑,“家都要没了,要嫁妆还有何用?”
“听我的,当了吧......”
说罢,孟芸撑着从孙嬷嬷怀里直起身,慢慢朝屋外走去。
“夫人,老奴扶您回去。”孙嬷嬷忙不迭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