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中间那个看起来相对完整一些的编织袋。
“这里面,是你男人。”
“他的柴刀,水壶,还有…他随身带的刀鞘,都在里面。”
“轰——!”
李秀兰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她挣脱开搀扶的妇人,如同疯魔般扑向中间那个袋子!枯瘦的手指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几乎无法解开袋口的麻绳。
旁边一个心善的妇人赶紧上前帮忙。袋口被解开。
一股更加浓烈的、沉积多年的腐朽气味猛地涌出!周围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捂住了口鼻。
李秀兰却浑然不觉。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袋子里。最先露出的,是几块粘连着深色破烂布片的朽骨。那布片的颜色…那针脚的纹路…即使过去多年,即使污秽不堪,她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当家的…当家的啊——!!!” 一声凄厉到撕心裂肺、仿佛用尽生命所有力气的哀嚎,猛地从李秀兰喉咙里爆发出来!她猛地扑倒在那个敞开的编织袋上,枯瘦的双手死死抓住里面一块带着熟悉布片的腿骨,如同抓住失散多年的至宝,却又更像是被无尽的痛苦彻底撕裂!
“是…是他的裤子…他走那天…穿的就是这条…我补的补丁还在啊…呜呜呜…当家的…你死得好惨啊…” 李秀兰抱着那块骨头,哭得肝肠寸断,涕泪横流,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仿佛要将积压了多年的痛苦、恐惧、绝望和思念,在这一刻全部哭出来。她的两个儿子也扑了上来,抱着母亲,放声痛哭。
整个村大队的院子,被这悲恸欲绝的哭声笼罩。铁石心肠的老猎户也红了眼眶,赵大柱重重地叹了口气,别过脸去。妇人们更是跟着抹眼泪。
在一片悲声之中,李秀兰突然挣扎着,推开了儿子,朝着站在板车旁、如同礁石般沉默的闵政南,用尽全身力气,“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砰砰砰!”
她不顾地上的泥泞,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