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率先开口了。声音清亮,语调平稳,带着一种明显的、与本地土语截然不同的吴侬软语的底子,但又努力说得字正腔圆,形成一种独特的、略带咬文嚼字味道的普通话:
“请问,是闵政南同志家吗?”
闵政南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惊异,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我是。你是?”
女子似乎微微松了口气,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手里的书本合上,双手自然垂在身前,用一种近乎汇报工作般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闵政南同志,你好。我叫林雨兰,1976年从上海来到你们老营村插队,目前是知青点的知青。”
上海?知青?闵政南心中一动。难怪如此气质。
林雨兰继续说着,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仿佛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我来这里一年多了。目前看来,回城的希望很渺茫。我的家庭成份…不太好,父亲是资本家,这限制了我在农村的很多发展,也基本断绝了通过招工、招生回城的可能。”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坦然地看着闵政南,没有丝毫避讳自己家庭问题的窘迫,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和…坦诚?
“而闵政南同志你,我了解过。你是战斗英雄,一等功臣,根正苗红,家庭成份是贫农,非常好。”她的话语直接得近乎锋利,“我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我们家的思想是,命运要靠自己争取,不能坐等安排。”
闵政南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隐约猜到这姑娘想说什么了,但这大胆和直接,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这个年代,一个姑娘,尤其是一个成份不好的上海女知青,主动上门对一个陌生男子说这些话?
林雨兰仿佛没看到闵政南眼中的震惊,或者说,她看到了,但并不在意。她微微抬着下巴,眼神清亮而坚定,继续她的“陈述”:
“与其被动地等待,或者最终不得不嫁给一个地里刨食、没有任何共同语言的农民,耗尽我的一生。我认为,选择嫁给你,闵政南同志,是一个更优的选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毕业于上海市第二女子中学,读完了完整的高中三年。我有知识,有文化,可以看书读报,甚至可以辅导未来的孩子学习。而你,是战斗英雄,有功勋,有前途,成份好。我们结合,从现实条件看,是互补的。嫁给你,我并不觉得委屈或者下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