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苏军知青辞行

她的声音哽住了,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只是用一双充满了巨大期盼和恐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军。

苏军被她问得一怔,脸上露出些为难,斟酌着词句:“嫂子,这个…我真不清楚。各家情况不一样,我也是接到家里确切的消息才敢…才敢这么说的。你…你可以试着给家里写封信问问?也许…也许也有希望了呢?”

希望。

这个字眼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林雨兰心中荡开巨大的涟漪。她猛地咬住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棉袄的衣角,指节泛白。这么多年了,“资本家”这三个字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家喘不过气,也压得她在这段婚姻里始终藏着一份难以言说的自卑和隐痛。她甚至不敢奢望能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写信…对,写信…”她喃喃自语,眼神有些发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闵政南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沉,没说什么。他对苏军道:“什么时候走?”

“就这几天,手续一办好就走。”苏军忙道,“以后…以后要是有机会,闵哥、嫂子你们来省城,一定找我!”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苏军便告辞了。小院重新恢复了安静,但屋里那股安宁的静谧却被彻底打破了。

闵政南沉默地重新坐回马扎上,拿起那根削了一半的箭杆,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木杆,眼神却落在了墙角那个日益空瘪的麻袋上——里面之前储存的肉和猎物,已经快见底了。

寒假玉泉镇一中变得空荡。林雨兰强压下心中翻腾的关于父母成分的巨大悬念和期盼,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对闵政北的功课辅导上。她知道,这是她能抓住的、最实际的事情。书桌旁,时常能听到她清晰的讲解声和闵政北似懂非懂的应答。

家里的肉味一天比一天淡了。

这天晚上,吃过一顿几乎是清汤寡水的晚饭后,林雨兰收拾着碗筷,看着空荡荡的碗柜和墙角那彻底瘪下去的麻袋,轻轻叹了口气,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