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瞎了眼?
说自己被白怀月那个年轻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李斯的声音,干涩沙哑。
“陛下已经动了真怒,冯去疾那条疯狗,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我们现在去找陛下求情,只会火上浇油。”
李信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那你说怎么办!”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儿,被胡亥那个小畜生冤死?”
李斯缓缓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解铃还须系铃人。”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地方能救李由,能救我们李家。”
李信一愣。
“哪里?”
“武成侯府。”
李信“霍”地站了起来。
“你疯了!”
“这一切,就是他白怀-月在背后搞的鬼!你现在去找他,不是自投罗网吗?”
“是自投罗网。”
李斯也站了起来,他挺直了佝偻的背。
“但,这也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白怀月的目的,是胡亥。我们,只是被卷进去的棋子。”
“只要我们还有利用的价值,他就不会让我们死。”
“他要的,是让胡亥死。”
“而我们,可以成为递给他刀子的那个人。”
李信怔住了。
他看着李斯,这个在朝堂上以权谋着称的同宗,第一次发现,自己从未真正看懂过他。
……
半个时辰后。
武成侯府,正门大开。
大秦丞相李斯,身着完整的朝服,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他的身后,跟着同样换上将军服的李信。
两人没有递上拜帖,就这么站在门口。
姿态,放得极低。
下人通报后,白怀月没有立刻见他们。
他让两人在正厅里,足足等了一炷香的功夫。
茶水上了三遍,已经凉透。
李信的耐心,快要被磨光了。
李斯却稳如泰山,只是站着,一动不动。
终于,白怀月牵着阴嫚的手,慢悠悠地从后堂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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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不是丞相大人和李信将军吗?”
白怀月的语气,像是才刚知道他们来了。
“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
李斯和李信对视一眼。
然后,两人齐齐向前一步,对着白怀月,深深地,弯下了腰。
“我等,拜见侯爷,拜见公主殿下。”
这一拜,拜的不是官位,不是爵位。
拜的是,生死。
白怀月走到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把阴嫚按在身边的位置。
他没有叫两人起身。
“两位大人,这是何意啊?”
“本侯年轻,可受不起你们这样的大礼。”
李斯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声音从下方传来。
“侯爷,我等今日前来,是来请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