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对上了

“陛下。”

章邯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奴婢,已至白起将军埋骨之处。”

嬴政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停下了敲击。

章邯继续道:“将军之墓,在渔杨郡北,一处无名山坡上。”

“背靠青山,面朝北疆万里草场。”

“没有墓碑,没有仪仗,只有一个……小土包。”

嬴政没有说话。

章邯能感觉到那无声的压力,他稳了稳心神,接着说。

“墓前,有一青年为将军守灵。”

“据当地驻军所言,那青年是白起将军二十年前,从外面抱回来的。”

“名叫,白怀月。”

二十年前。

白怀月。

嬴政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一年,白起被削去武安君之位,远赴北疆。

那一年,阿房死了。

那一年,他和阿房唯一的孩子,那个被阴阳家断言为“天罚之体”的婴孩,也被“处理”掉了。

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今年,也该是二十岁。

怀月。

阿房曾说,若是个男孩,便叫怀月,希望他能像天上的明月,皎洁无瑕。

一股尖锐的痛楚,毫无征兆地刺穿了帝王坚硬的心防。

他搭在王座扶手上的手,青筋暴起。

章邯察觉到了王座上那瞬间紊乱的气息,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这些陈年旧事,是陛下心头最大的禁忌。

“陛下,奴婢失言,奴婢该死!”

他猛地将头叩在冰冷的地砖上,不敢有半分抬起。

大殿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许久,嬴政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失的沙哑。

“不怪你。”

他挥了挥手。

“平身吧。”

嬴政重新靠回王座,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那个叫白怀月的青年,可有说什么。”

“回陛下,”章邯站起身,依旧弓着身子,“奴婢本想为白老将军修缮坟冢,立一块配得上他身份的墓碑。”

“但被那青年拒绝了。”

嬴政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鼻音。

“哦?”

章邯一五一十地复述道:“那青年说,‘吊唁可以,坟,不用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