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驻所。
刘乐站在驻所最高的塔楼上,死死抓着栏杆。
他听到了。
从郡城方向传来的,那如同闷雷滚滚的鼓声,还有隐约可闻的喊杀声。
开战了。
他爹,带着七千疲敝之师,已经和三万胡人主力撞在了一起。
那不是战斗,那是送死。
刘乐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胸口堵得发慌,一股热流涌上鼻腔,他却死死忍住。
军令如山。
父亲用自己的命,换他们这些驻所的安全,他不能动。
他不能当那个违抗军令的懦夫,更不能让他爹的牺牲白费。
可那个人是他爹啊!
“啊——!”
刘乐终是没忍住,一拳砸在冰冷的石墙上,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滚落。
驻所里,所有士兵都听到了远方的动静,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郡城的方向,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肃然。
他们都知道,他们的郡尉大人,正在用自己的血肉,为他们争取时间。
就在整个营地都陷入一种悲壮的死寂时。
一阵与众不同的马蹄声,从营地外传来。
那声音沉稳、有力,整齐划一,不像斥候的快马,也不像胡人的乱蹄。
刘乐擦了一把脸,从塔楼上向下望去。
一支骑兵队伍,正不急不缓地向着营门靠近。
清一色的黑甲,清一色的战马,清一色的长朔。
队伍的最前方,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白千将!
他回来了!
可他身后……刘乐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记得白千将出去的时候,只带了燕一那十八骑。
可现在他身后跟着的,是一支规模庞大的骑兵部队,粗略一数,怕不是有近四百骑!
这些人身上的甲胄样式统一,散发出的气势,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支秦军精锐都要来得摄人。
他们只是安静地骑在马上,就给人一种尸山血海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这是哪来的神兵天将?
白怀月翻身下马,走进了营地。
他一进门,就感受到了营中那股不对劲的气氛。
“怎么回事?”他问迎上来的刘乐,“郡城方向,为何有战鼓声?”
刘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语速极快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胡人三万主力,正在围攻郡城!我爹他……郡尉大人他,城里只有七千人!”
“他还下了死命令,不准任何驻所驰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