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怀月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虽然嘴上说着,不认这个父亲。
但当他亲眼看到,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同神魔一般的男人,被病痛折磨成这个样子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让……让你见笑了。”嬴政喘着粗气,自嘲地笑了笑,“人老了,不中用了。”
“父皇,您到底中的是什么毒?太医怎么说?”白怀月急切地问道。
“没用的。”嬴政摇了摇头,“不是毒,是命。”
“朕这一生,杀伐天下,一统六合,自以为,可以胜天半子。到头来,却还是逃不过,这生老病死的宿命。”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甘和无奈。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
气氛,有些压抑。
“你今天来找朕,不光是为了这件事吧?”最终,还是嬴政,打破了沉默。
他重新坐直了身体,眼神,也恢复了之前的锐利。
他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始皇帝。
“是。”白怀月也收起了心中的情绪,将天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一遍。
包括惊鲵的叛逃,以及,他对农家的计划。
他没有丝毫的隐瞒。
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的隐瞒,都是愚蠢的。
听完他的叙述,嬴政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在龙案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咚,咚,咚……”
每一下,都敲在白怀月的心上。
白怀月知道,他这是在考验自己。
考验自己,在面对突发状况时,处理问题的能力。
“惊鲵,是赵高的人。”许久,嬴政才开口,说出了一句,让白怀月意想不到的话。
“赵高?”白怀月愣住了,“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人是死了,但他留下的摊子,还没收拾干净。”嬴政冷笑一声,“罗网,这颗毒瘤,在帝国的身体里,扎根了太久。盘根错节,牵连甚广。不是杀一个赵高,就能解决的。”
“惊鲵,就是他当年,安插在罗网内部,用来监视其他杀手的一颗棋子。她对赵高,忠心耿耿。”
“朕本以为,赵高死后,她会安分下来。没想到,她还是跳出来了。”
“那她这次去农家,是想……”
“无非就是想借农家的手,给帝国制造混乱,给他那个死鬼主子,报仇罢了。”嬴政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一群跳梁小丑,不自量力。”
他看着白怀月,说道:“你处理得很好。先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这个法子,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