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大公领的远景,零星灯火散落在丘陵与田野之间,天际线还压着一层浓重的深蓝,太阳尚且没有冒头的意思。
她在这个位置站了很久,久到手指刮下的漆屑在窗台上积了一小堆。
“我可能把所有人都拖进了南境最危险的位置。”
声音很轻,只说给自己听。
那些学生跟她来坎托尔只是为了参加一场宴会见见世面,结果遭遇梦魇、清洗、变异侯爵,还有一个自称“路过的热心市民”的半神级存在。
她的手指在窗框上停住。
身后门轴轻响,一股淡淡皂角味混着热毛巾的蒸汽飘过来。
赫伯特走到她身后三步处站定,把叠好的热毛巾搁在桌角。
“您已经站了许久了,大小姐。”
菲奥娜没转身:“赫伯特,你觉得我这次是不是做错了?”
老管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落在菲奥娜按着窗框的手指上,那上面还沾着宴会上踹胖男爵时蹭到的酒渍,混着雪灰干成暗色。
“那也总比被人按头结婚强,不是吗,大小姐?”
菲奥娜的肩膀微微一僵。
赫伯特的声音平平淡淡地继续往下走:“您当年烧大公胡子的时候可比现在豪迈。”
窗前安静了三秒。
菲奥娜转过身,脸上紧绷了一整晚的线条裂开一道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最终变成一声短促的、带着点鼻音的笑。
“那时候我才七岁。”
“七岁就敢拿蜡烛怼大公的脸,然后现在就怕了?”赫伯特从桌角拿起热毛巾递过去,“擦擦手吧,漆皮都快被您抠秃了。”
菲奥娜接过毛巾,热度透过布料传进掌心,她把脸埋进去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眶有一圈不明显的红。
“谢谢你,赫伯特。”
老管家鞠了一躬,退出书房时顺手带上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菲奥娜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重新转向窗户。
天边终于透出一丝暗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