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这个动作很轻微,却没能逃过许清风的眼睛。他唇角勾起一个近乎讥诮的弧度:“怎么,阿玖公子的字金贵,看不得?”

“侧君说笑了。”阿玖垂下眼,声音依然轻柔,却少了几分方才的软糯,“只是还未写好,怕污了侧君的眼。”

“污眼?”许清风笑了,“阿玖公子在乐坊时,不是最擅长让人‘赏心悦目’么?怎么到了府里,反倒矜持起来了?”

空气瞬间凝固。

阿玖握笔的手紧了紧,指节泛起青白。他抬眼看向许清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了笑意,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冷。

“侧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许清风抱起手臂,下颌微扬,“乐坊出身的伶人,不就是要取悦于人么?怎么,我说错了?”

“易之。”怜舟沅宁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注意分寸。”

许清风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委屈,但很快被倔强取代:“我说的是事实。他若不是靠这副皮相和那些取悦人的手段,如何能进这府里?”

阿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美得惊心动魄,却冷得像深秋的霜。他将笔轻轻搁回笔山,动作优雅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侧君说得对。”他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确实是乐坊出身,确实靠取悦人为生。可那又如何?”

他抬眼,直视许清风:“至少我知道,进了这府,就该守这府的规矩。不该擅闯,不该妄言,更不该……污了殿下的耳。”

许清风脸色一变:“你说谁污殿下的耳?!”

“谁说了不该说的话,便是谁。”阿玖的语气依旧平静,可胸口却开始微微起伏——是喘疾发作的前兆。

怜舟沅宁立刻察觉到了。她站起身,走到阿玖身侧,手轻轻搭上他的肩:“阿玖,别动气。”

阿玖却像是没听见。他看着许清风,一字一句道:“侧君看不起奴的出身,奴认。可侧君别忘了,是殿下将奴带回来的。您质疑奴,便是在质疑殿下的眼光。”

“你——”许清风气得脸都红了,“你少拿殿下来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