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复的目光再次落在已经将汪御史的信吞噬殆尽的肆意跳动的火苗上,胸口更加沉闷起来。
静心阁内
怜舟沅宁刚下了朝便摆驾到陈清策这里想躲个清静。
他的病需要静养,他的性子又最是不喜吵嚷,故而内室没有太多伺候的侍从,室内只余药香袅袅,混合着清冽的墨香。
许是因为在怜舟沅宁年幼时,父君的寝宫内也是这样,她莫名觉得很亲切,总觉得心里有种莫名的平静。
她一直没有开口,对面的人也并不说话,就静静地陪她坐着,有时会为她添上一些茶水,深黑色的眸子看向她时,一点戾气也无,是没有一丝波澜的柔和。
“你就不问问朕为什么来找你吗?”怜舟沅宁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陛下没有想说的意思,臣侍何必追问?”陈清策微微抬眸,苍白的嘴唇似乎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况且能让陛下烦心的事,想来是家国大事,臣侍不过一个久居宫闱的男子,如何能妄议朝政呢?”
他话刚说完便又控制不住地闷咳了一声,眉头蹙成一团,因久不见光而白得不似常人的脸颊上,因这阵咳嗽泛起一层不自然的薄红。
“朕来找你,自是准你畅所欲言,无关君臣,你只把我当成你的妻主。”
陈清策静默片刻,深黑的眸子在怜舟沅宁脸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轻缓:“臣侍……近日偶然听了些闲话……”
“均田令推行受阻,阻力皆在世家。他们言必称‘动摇国本’、‘与民争利’,实则不过是担忧手中世代盘踞的土地与依附其上的佃户、私兵被朝廷收归。寒门官员虽有锐气,却根基浅薄,在地方上常被掣肘,新政政令出不了京都者,十之六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