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却全是今夜宫宴里的场景……心乱如麻。
南宫珏那张令人憎恶的脸,他刻薄的讥讽,还有怜舟沅宁那句“不劳你费心挂怀”……如同淬了毒的针,反复扎刺着他的神经。
她竟帮着一个下贱的商户,让自己当着那么多人难堪!凭什么?为什么?
他可是澜清皇室最后的血脉,生来就该是搅弄风云、执掌乾坤的人物,她怎可这样冷落他?竟还当着他的面,与那沈复上演着夫妻琴瑟的戏码。
简直让人作呕!
“怜舟沅宁……”他觉得自己分明是在恨,可是心间翻涌的酸涩感却与此前的每一次都完全不同。
是这具身体沉沦于帝王的宠幸了吗?不!绝不可能!他猛地抓起妆台上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金瓶,狠狠砸向铜镜!
“哗啦——!”一声刺耳的巨响!镜面碎裂,映出无数个扭曲变形的、同样盛满怒意与迷茫的顾元丞的脸。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铺着厚厚雪豹皮的贵妃榻上。
片刻后终于定了心神,恢复了些理智。
“玄夜,棠棣苑那位柔侍既然赴不了宴,那就让人将宫宴中的话全都带到他面前……一个字都别落下,务必让他身临其境,好好听听热闹。”顾元丞的眸光更深沉了些,“派人盯着南宫珏,今日的屈辱,本宫必让他百倍千倍偿还!”
“是,奴才这就去办。”玄夜心领神会。
顾元丞则轻抚着腕间被玻璃割出的细小的血痕,笑意不达眼底。
—虚竹苑—
今日宴会上顾元丞和南宫珏那么一闹,本该是宴会主角的叶锦安反倒是无人在意。
不过他倒觉得这样也好,树大招风的道理他不会不懂,且他又不是个喜欢热闹的,能为陛下排忧解难已经是极好的了。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古籍,又斟了一杯清茶,一来可以解解酒气,二来在千嶂关每日不过睡一两个时辰,忽然多出许多空闲,他倒也很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