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安已换了一件灰色的素雅长袍,头发被一根木簪挽着,已经在殿外候了许久,他虽不会武功,却对均田令的细节最为明晰,又对民间情况很是了解,带他同行,许多事要便利许多。
“朕更衣多花了些时间,锦安久等了。”怜舟沅宁主动握住叶锦安宽大的,有些薄茧的手。
叶锦安的手指被她轻轻握住的那一刻,微微一僵,随即在心里一点点掀起波澜,却又莫名地觉得心安。
“陛下言重了,这都是臣侍的分内之事。”
女帝今日这样子,与平日里截然不同,很亲切,很鲜活,叶锦安却不敢多看上一眼。
“在外便不必称陛下、臣侍了……”怜舟沅宁顿了顿,“你便唤我……沅宁,我唤你作表兄。”
她心中只有一个正夫,所以即便是权宜之计的露水夫妻,她也无法把将这个称呼予旁人。
“是,沅宁。”他点点头,这个称呼在他舌尖滚过,带着一丝生疏的亲昵,耳根悄然染上一点薄红。
一辆简陋的马车从宫中角门悄悄出去,踏过洒着阳光的青石板路,缓缓驶入凤伶城内的喧嚣与热闹中。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不绝于耳。
“陛……小姐,李大人方才刚往刑部复核完卷宗,此刻正要到前方驿站休息。”负责查探的若棠低声回禀道。
“知道了,继续盯着李临雪。此外,也要仔细注意着同她来往的人。”
本该马上前往驿站亲自盯着李临雪的,只是在走过城内最热闹的路段时,怜舟沅宁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
年幼时,自己也曾缠着父君说想要出宫,但是那时父君身子已经不大好了,总是同她说得再等些时日,一等就……
后来父君不在了,便连这般的承诺也无人同她讲了。好在沈复每次进宫授她课业时,都会给她带些宫外的物件,也会同她讲些宫外的事;许清风有时也会寻些课业不忙的时候,拉着她往宫外跑。
“沅宁要吃糖葫芦吗?”见她盯着铺子上的糖葫芦有些愣神,叶锦安鼓起勇气道。
“嗯?”怜舟沅宁猛地回神,正对上叶锦安无措的眼眸。
“臣……我唐突了。”也是,身为帝王,怎么会喜欢这种市井之物,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