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促狭地眨眨眼,“臣侍可还记得清楚,不知是谁小时候总撺掇臣侍去爬那百年老树掏鸟窝,又是谁非要把御花园池子里肥硕的锦鲤全捞出来,说要养在自己寝殿的琉璃缸里观赏。”
怜舟沅宁被揭了短,面上微赧,抿唇轻咳一声,顺手从沈复怀中接过女儿,低头佯装逗弄,含糊道:“陈年旧事,提它作甚。况且宫中谁人不知,你许清风当年才是那个最让人头疼的皮猴子。”
“陛下还说呢,这些事每次可都是您提的,却总是我被罚的更狠。”许清风顿时喊冤,又对着沈复抱怨道,“那时凤君训我训得最狠,罚抄书总是让我多抄十遍,实在是偏心眼。”
沈复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瞥他一眼:“因为陛下是君,臣只能规劝。而你,既是臣又是弟,自然要严加管教。怎的,如今当了爹,还想把小时候欠的规矩都赖掉?”
许清风立刻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不敢不敢。诶,说起来,阿玖的手怎么样了?我本想去棠棣苑瞧瞧他,又听说那位神医吩咐了,治疗时最需清净,旁人不许打扰,怕乱了他的心绪。”
提到阿玖,怜舟沅宁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眉头忽然一蹙,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明昭交给乳母抱下去用点心,才道:“筋骨尽毁、脉络淤塞,哪那么容易好?如今只能先化瘀通络,尚且不能正骨理筋。每日药浴熏洗时疼,金针渡穴时疼,连松解按摩时也难忍,全凭一口心气吊着,朕一会儿还得到棠棣苑盯着他喝药……”
话未说尽,但沈复与许清风皆已明了。
“此事也非旁人帮得上忙的,只能全凭阿玖自己的毅力了。”沈复的眉头也已然蹙紧。
正是此时,殿外宫人通传,道是顾朗仪带着慕容侍君来给陛下送点心,并亲自叩谢圣恩。
“慕容公子此番入宫,慕容家也算进献了无数珠宝玉器,更兼银钱若干,陛下总不好冷落,还是见一面吧。”沈复帮着许清风抱着睡熟的明煜,“我与清风先带着孩子们回去。”
“这样也好。”怜舟沅宁点点头,让孙德阳将二人带了进来。
只见顾元丞领着一位身着水碧色宫装的年轻男子翩然入内。那男子身姿清雅,面容姣好若女子,低眉顺眼,步履轻盈,每一步都似乎训练已久,行动间竟几乎听不见环佩声响。
“臣侍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两人齐齐下拜,声音一个娇柔,一个清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