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在此时,他吐出断断续续地呓语,“爹爹……安儿听话……,安儿不吃糖葫芦了……,爹爹别……别离开我。”
他大约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皱,似是被触及了内心深处的创伤。
怜舟沅宁的心猛地一缩,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不会离开……不会的……”她再也顾不得其他,脱掉鞋履和外袍,小心翼翼地侧身躺到榻上,避开他受伤的双手和身躯,将他整个人连同厚厚的锦被一起,轻轻拥入怀中。
大抵这样能让他少一点寒冷,可哪怕只是减少一点,也是极好的。
“安儿不怕,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不会再有。”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既是安抚此刻脆弱如孩童的他,也是在对自己立下誓言。
不知是因为感受到了她在这里,又或是因为她的话得到了短暂的心安,阿玖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平息了一些。
他无意识地往那温暖的源泉深处蜷缩,呓语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急促而灼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颈间。
棠棣苑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以及内殿中两人交织的、不均的呼吸声。
她就这么守了他一夜,一夜不合眼,一夜不离开。
直到次日,阿玖身上那骇人的高热才渐渐褪去,他的呼吸也趋于平稳下来。
因为看不见,阿玖率先感受到的是怜舟沅宁身上淡淡氤氲的龙涎香的味道,他想张开嘴,同他说些什么,但是张开了嘴,喉咙干得发色,连细微的吞咽都带来绵延不断的刺痛,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她竟然……还在这里陪着他。
这个认知让阿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他试图动一动,却立刻被周身席卷而来的、尤其是双手处那如同被碾碎后又强行拼接的剧痛激得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别动。”怜舟沅宁极力将柔和的声音放得极柔,夹杂着如释重负的庆幸与欢喜,“你还在发热,手上刚固定好,千万不能乱动。”
是陛下的声音。她真的……守了他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