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与桑南使臣会谈,总算是将互市的细则定了下来。他们那位正使,倒是个妙人,言谈风趣,见识也不凡,尤其精通音律,闲谈时说起桑南民间小调,颇有几分意趣。”她这话虽是无意,可出口后,却也有心看他的反应。
却是在“桑南”二字再次从她口中吐出的瞬间,阿玖脸上的浅笑骤然僵住。
虽然他极力克制,但怜舟沅宁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掌中那只本已稍稍放松的手,瞬间变得冰凉僵硬,甚至连那细微的颤抖都停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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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空洞的眸子下意识地睁大了些,尽管没有焦距,却清晰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虽然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足以被一直密切关注他的怜舟沅宁捕捉到。
“是……是吗?”阿玖的声音比方才更轻,“臣侍……臣侍对这些邦交大事不太懂。只要对陛下、对凤伶国好,便是好的。”
怜舟沅宁的心,在阿玖那瞬间的僵硬和惊惶中,缓缓沉了下去。
“是啊,对凤伶是好事。”她顺着他的话,“说起来,朕今日还见到了与桑南正使一起来的桑南皇子明恪礼,只是他的眉眼轮廓,不知为何,倒让朕觉得有几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
她感觉到掌下的手又是一颤。
“天下之大,人有相似……也是常有的。臣侍……臣侍倒觉得,凤伶的子民与桑南子民,气质迥异,应是很好分辨的。”
“哦?阿玖对桑南人的相貌似有了解?”怜舟沅宁状似无意地追问。
“臣侍……臣侍从前在乐坊时,听往来客商提起过几句,说桑南男子多热情奔放,不似凤伶男子温婉……都是些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他几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匆匆转移了话题,“陛下,外头的风有些大了,臣侍的眼睛每每受了风都难受的紧,不如先回寝殿吧?”
她终是不忍再问。
“既然如此,朕陪你进去吧。”怜舟沅宁站起身,依旧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在了平静的面容之下,“你如今身子重,莫要着了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