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像一层薄纱裹着梁山的校场,木桩上早已被新弩射得密密麻麻,箭尾的羽毛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我握着林冲送的短刀,刀刃在晨光里泛着淡光,正和武松练习近战 —— 自从上次明白 “将军” 不止是技术支撑,更要能并肩作战后,我便不再只埋头改良武器,每天清晨都会来校场练刀,想把实战能力提上去,不想再做躲在弟兄们身后的 “技术核心”,而是能和他们一起冲在前面的 “战友”。
“注意脚步!别只盯着刀,要看俺的肩膀,肩膀动了,招式就跟着变了!” 武松的哨棒在手里灵活转动,枣红色的棒身泛着包浆,每次挡住我的短刀时都力道轻柔,生怕伤了我。他脚步沉稳,像扎根在地上的老槐树,“再试一次,这次脚步快些,别犹豫,实战里敌人可不会等你!”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刀柄,目光紧紧锁在他的肩膀上。果然,他左肩微微下沉的瞬间,哨棒就朝着我的手腕扫来,我赶紧往后撤步,同时挥刀横挡 —— 动作虽慢了半拍,刀刃却精准撞上了哨棒,“铛” 的一声轻响,总算是避开了这击 “攻击”。“对!就是这样!” 武松的声音里带着赞许,眼角弯了弯,“再练几次,就能跟上俺的速度了!”
可就在我再次挥刀向前时,左臂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有根细针在扎旧伤,我忍不住 “嘶” 了一声,手指一松,短刀差点掉在地上。“怎么了?” 武松立刻收了哨棒,大步上前想扶我,目光落在我微微颤抖的左臂上 —— 上次方腊偷袭南门时,我为了护着腿受了伤的小兵,被流矢划伤了胳膊,虽然 007 很快就包扎好了,伤口也早已愈合,却留下了一道三寸长的疤,刚才动作太大,不小心牵扯到了旧伤。
“没事,就是旧伤扯到了,过会儿就好。” 我赶紧把袖子往下拉,想遮住那道疤。这道疤总让我想起当时的慌乱 —— 箭射来的时候,我甚至忘了躲,满脑子只想着把小兵护在身后,后来看着伤口渗血,心里满是对 “弱小” 的别扭,总不愿让别人看到这道 “狼狈” 的印记。
可武松已经看到了,他皱着眉,轻轻拉起我的袖子,指尖很轻地碰了碰那道疤,语气里满是关切:“这是上次方腊偷袭时留的吧?当时俺们都在前面挡着,没注意你也受了伤,怎么不跟俺们说?”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碰到疤痕时,我却没觉得疼,只觉得一阵暖。
“就是小伤,没必要说。” 我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被看出我对这道疤的抵触。在现代,我连擦伤都会贴好几层创可贴,更别说这么显眼的疤了,总觉得它是 “不完美” 的象征,是 “能力不足” 的证明。
“怎么是小伤?” 林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刚带着新弩手练完箭,箭囊里还剩几支箭,看到这边的动静就快步走了过来。他目光落在我的伤疤上,眉头皱得更紧:“这伤口当时肯定深,流了不少血吧?你就是太要强,总想着自己扛,不想麻烦别人,可弟兄们之间,哪有‘麻烦’一说?”
周围练箭的弟兄也围了过来,李逵挤到最前面,粗声粗气地说:“俺记得这疤!当时你还把自己的水袋给了那受伤的小兵,自己胳膊流着血都没说!你这傻孩子,受伤了就得喊,俺们又不是不帮你!” 他嗓门大,震得我耳朵嗡嗡响,可话里的关切却像热汤,暖到了心里。
时迁也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个青布小包,里面装着浅褐色的药膏,还带着草药的清香:“这是俺用后山的‘活血草’熬的膏,涂在疤上能缓解疼,还能让颜色浅点。俺以前爬树摔破了腿,就是涂这个好的,你试试?” 他说着就要打开布包,却被我伸手拦住了。
“真不用,过会儿就不疼了。” 我把袖子拉得更紧,胳膊抵着身子,心里的别扭像团乱麻 —— 我不想让大家盯着这道疤,不想让他们觉得我还是那个需要保护的新手,更不想让这道疤时刻提醒自己,曾经有多狼狈。
“西西,你是不是觉得这道疤不好看,怕俺们笑话?”007 突然开口,她刚从医疗点过来,手里还拿着药箱,声音轻得像晨雾,却一下戳中了我的心思。我愣了愣,鼻尖一酸,忍不住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哑:“俺总觉得这道疤是‘失败’的证明,是俺当时不够强、不够勇敢才留的,看到它就想起自己的慌乱,不想让大家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