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灼与众将立马高坡之上,望见梁山军阵,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下直透顶门,遍体生寒。饶是他呼延灼世代将门,身经百战,什么大阵仗不曾见过,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暗暗心惊。
看那梁山军马,于漫天暴雨之中肃然挺立,旗幡不摇,戈甲森严,便是他昔年统领的那支连环马军,也不及这般严整法度。这般军容,哪里是啸聚山林的草寇?分明是久历战阵、日日操练的虎狼之师!再回头看自家官军,一个个垂头丧气,歪盔斜甲,恰似丧家之犬,狼狈不堪。两下里一对比,直教他心头如压千钧巨石,方才那点主动出击的锐气,早被这无形的威压消磨了大半。
“这、这还是草寇么?便是镇守边陲的西军,也未必有这般精锐!”
“这伙贼人,怎生练出这等强兵?便是东京御营的上四军,也不过如此!”
“闻说那梁山寨主赵复,不过是个年未弱冠的孺子,怎地有这般通天手段?”
一时间,众将官交头接耳,你一言我一语,话音里都带着掩不住的惊疑慌乱。
有那将官,两眼死死盯着梁山阵势,手指不住摩挲着头盔边缘,喃喃自语:“这般军容,莫说寻常草寇,便是当年西夏的铁鹞子,也不过如此了。”
有那勒住马缰,身子微微前倾,睁大了眼去望那面 “替天行道” 的帅旗,眼神里又是不甘,又是畏惧,嘴里只不住念叨:“这却如何是好,这却如何是好……”
更有那胆怯畏战的,偷偷扭头去望身后营寨,那退缩之意,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呼延灼见众将这般未战先怯,不由得勃然大怒,厉声喝道:“都与我住口!未战先怯,成什么模样!不过是一伙占山为王的草寇,纵有些小章法,难道还能逆天了不成?” 说罢,把手中双鞭望空只一振,厉声喝道:“三军听着!再有敢胡言乱语、摇动军心的,休怪本帅钢鞭无情,定按军法斩首!”
众将被他这一喝,顿时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去,只是那脸上的惊惧之色,却哪里掩饰得住?官军阵中刚稍作安静,梁山阵门开处,早有一骑骏马,泼喇喇冲到阵前。
看那马上少年,年未弱冠,却生得身长八尺,方面大耳,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双俊目朗若寒星,顾盼之间,自带一股凛然威风。
面皮微带紫棠色,全不似文弱书生的白净,一看便是久历军旅、风霜磨砺的刚健汉子。
双耳敦厚,鼻梁端直,唇线分明,全没半分少年人的文弱,只透着一股磊落豪阔的英雄气。立在阵前,身形轩昂,骨骼雄奇,年纪虽小,却气象不凡,一望便知绝非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