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信上的笔迹,果然是他堂兄呼延守信的亲笔,一笔一划,铁画银钩,刚劲有力。他自小与堂兄一同习文练武,看了几十年,这笔迹便是烧成灰也认得,绝不会错。
信里先叙了兄弟手足离别之情,又字字句句,说尽了如今朝廷的昏暗,蔡京、高俅、童贯、杨戬四个贼臣,如何把持朝政,卖官鬻爵,陷害忠良;又道高俅那厮,早已视呼延家为眼中钉、肉中刺,此次让呼延灼领兵征剿梁山,明面上是给立功的机会,实则是一条借刀杀人的毒计,无论胜败,呼延家都难逃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下场。
信的末尾,更是写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劝他这个堂弟,见信之后,务要审时度势,若朝廷果真对呼延家动手,便弃暗投明,归顺梁山泊,同举替天行道的大义,保全呼延氏百年将门的血脉,莫要愚忠昏君,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九泉之下,愧对呼延赞列祖列宗。
呼延庆越看,手便抖得越厉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十五岁从军,在沿海镇守二十余年,与海盗、倭寇大小百余战,九死一生,为大宋守着海疆门户,一生忠君报国,从未有过半分异心。
他深知堂兄的为人,一生刚正不阿,最重呼延家的名节,若非到了万不得已、山穷水尽的地步,绝不会写出这等劝他背反朝廷的书信来!
他把信纸死死攥在手里,半晌才抬起头,看向赵复,怒道:“我堂兄一生忠良,守了大宋一辈子,为何会写这等书信?尔等梁山究竟对他说了甚么花言巧语,逼他写下这等悖逆之言?”
赵复闻言,长叹一声,道:“老将军!守信老将军一生忠君报国,守了大宋一辈子,若非朝廷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他何至于写这封信?
你只道俺是梁山反贼,却不知朝廷早已对你呼延家举起了屠刀!你侄儿呼延灼将军,奉旨为征剿梁山的兵马大元帅,统领十万大军,如今却已被朝廷一道圣旨拿下,昨日夜里便被打入了囚牢,只等押赴东京,开刀问斩了!”
“你说甚么?!” 呼延庆只觉耳边炸起一个焦雷,浑身剧颤,上前一步,一厉声喝道:“胡说八道!我侄儿乃是朝廷钦命的大将军,手握十万雄兵,怎么可能被拿下?!你这厮再敢胡言乱语,血口喷人,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阮小七在一旁见他声色俱厉,当即便把怪眼一瞪,踏前一步,便要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