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杜迁惊呼未落,船身剧晃。赵复立足不稳,“噗通”落水。
“大哥!”亲卫大骇,纷纷跳水相救。那汉子水中滑似游鱼,左闪右避,更将亲卫往深处按。一亲卫刚拽住赵复胳膊,便被他拖拽腿脚,“咕咚”灌进黄汤。
赵复水性不弱,呛水后稳住身形。见汉子又袭亲卫,倏然探手扣其脚踝。汉子只觉巨力传来,挣脱不得,被赵复拽近,二人在浊浪中扭作一团。
汉子虽善泅,拳脚却逊赵复精熟。三五个回合,便被按入水底,连饮数口泥浆。
“住手!”赵复喝罢松劲。
汉子浮水抹脸,瞪目道:“你是何人?来石碣村作甚?”
赵复攀船,亲卫亦七手八脚拽那汉子上船。宋万怒拔腰刀:“泼贼!敢掀爷们船!”
“且慢。”赵复阻住,打量湿漉漉的汉子,“我且问你,为何掀船?”
汉子梗颈,虽被按定,凶睛兀自放光:“看你年纪轻轻,领一群虎狼汉子,衣冠齐整,定是城里来的纨绔,到这穷窝寻乐子!爷爷最恨这等腌臜货!”
“哦?”赵复挑眉,“既认我是官人,还敢动手,不怕报复?”
“怕?”汉子嗤笑,“爷爷顶天立地,行正坐直!皇帝老儿都不惧!你敢来寻仇,爷爷便拚命!护得乡亲,死也值当!”
赵复闻言大笑:“好个不怕官的好汉!某乃梁山赵复。此来非为取乐,是要买鱼。”
“你是梁山赵寨主?”汉子眼瞪如铃,“杀魏忠、散粮济民的赵头领?”
“正是。”赵复颔首。
汉子面皮涨红,搔头道:“小人阮小七,适才…错认贵人,头领恕罪。”他起身,“寒舍在前,请头领歇脚吃茶,俺兄长当面赔礼。”
随阮小七入村,泥径坑洼,赤脚孩童瘦骨嶙峋,见生人便缩入大人身后。茅屋透风,门前渔网破洞累累,麻线胡乱缝补。
小主,
未至院门,已闻争吵:
“娘!将爹的银簪给俺!”一汉声带酒气,“赢钱便买新簪还你!”
“不可!”老妇哭腔颤颤,“那是你爹遗念,岂能教你赌输!”
阮小七面沉似水,撞入院中:“阮小五!你又逼娘!”
院内,一醉汉面红耳赤,正拽老妇胳膊。其人身着补丁短褂,裤管一高一低,眼神飘忽。老妇破袄裹身,白发萧疏,满面沟壑,涕泪横流。
“干你甚事!”阮小五梗脖。
“娘都教你逼哭,还说无事?”阮小七搡开兄长,“输尽家当不够,还要绝娘念想!”
老妇抹泪:“小七休怪…你哥他糊涂…”
“娘惯坏了他!”阮小七跺脚,“再这般,家业早晚败光!”
赵复等立门首,尽收眼底。阮小五瞥见生人,面皮赭红:“尔等何人?”
“此乃梁山寨主,来买鱼的。”阮小七道。
“赵寨主?”阮小五目露精光,撇下老妇作揖,“久闻大名!小可…失礼了。”
赵复摆手,近前慰老妇:“大娘受惊。”示意亲卫卸下粮肉,“些许薄礼,万勿推却。”